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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行看著她,“你怎么會在這里?”
“恩公......”月娥扭捏,抬頭看了他一眼,趕忙又低下,“我是來出家的,不想卻被抓起來囚禁在了這大佛之下,這里的師傅說......”
“說什么?”車在行問道。
“說要把我調教順了,賣到......賣到秦淮河畔的妓院里去。”月娥說到這里頭埋的更低了。
“這樣的惡尼還配讓你叫師傅?!”車在行惱怒,又問道,“你為什么要出家?”
“我的爹爹失蹤了,連官府也找不到,我一個人......”邱月娥說到這里,眼睛稍稍上瞥,里面有驚恐,有欣喜,還有難為情,“恩公也不愿意民女做牛做馬伺候報答,所以......所以無處可去,就......就只能來這里出家。”
說來說去,她還是認為自己當年已經被車在行買去了,此生只會是他的人,不愿意再嫁他人,既然車在行不要她,她就準備在這里出家,一生青燈相伴。
車在行聞言皺眉,勸說道,“月娥姑娘,我車在行是曾給過你恩惠,不過你已經還了,你不用再一直執著。”
月娥立刻又跪下,“恩公,民女不是要大人......要大人......民女只想做牛做馬伺候大人,此生無怨恨。”
車在行無奈,沒想到這月娥這么執著,非要用一生報答當年之恩。
可他不想成家卻也是真的。
車在行將月娥扶起,也不再與她多說了,“這次是大人讓我來尋你的,你跟我回湯府吧。”
出家被阻,月娥現在孤身一人,已經無處可去,只得點頭,“嗯,但聽大人和恩公安排。”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功德庵。
到了門口,車在行將月娥扶上馬,坐在前面,自己一躍上馬,坐在后面,一甩馬鞭,朝京師疾馳而去。
此時天色已然亮了,秋天清晨還是有點寒意,涼風刮在身上,月娥有些冷,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身子,后面的車在行自然是看到了,但是沒有動。
月娥雖然剛剛才脫離了苦地,但卻平生第一次感覺到幸福不能自已。
太祖朱元璋當年在打下天下后,因為與張士誠、陳友諒、元朝等勢力大戰多年,導致初生的大明朝各地人口凋零,十不存一,為了恢復人口,他曾頒布律法,凡女子未婚,且年齡在四十歲以下者,不允許出家。
可經過太祖,建文帝以及朱棣這前前后后將近五十年的治理,大明朝人口已有相當規模,雖然這條律法因為是祖制,現下還在,但已經不是強制性規定了。
而且朱棣上位后的這一段時間很是奇怪,除卻一些如無想寺這樣傳承悠久的千年古剎,其他許多新建或者歷史不久遠的寺廟多有不守清規戒律的情況,更有甚者,和尚尼姑私生活開放,奸淫擄掠屢禁不止,佛門清凈之所儼然已經成了藏污納垢之地,再也不似兩晉唐宋時期的受人尊敬,高僧輩出。
遠的不說,就說朱棣上位的第一功臣道衍,明明是個和尚,卻拜道士為師,既不打坐修行,也不研讀佛經,卻一天到晚研究周易,厚黑學,縱橫學這些東西,而且唯恐天下不亂,整個就是個天生的危險分子。雖說靖難有功,但他與得道高僧可沾不上一點邊。
車在行帶著邱月娥來到離京師最近的金川門,轉頭稍稍瞥了一眼,然后繼續向東,來到神策門,正要引韁入城,卻又停下,心道,“大人走的時候也沒說是要我把邱月娥留在府內,還是帶去杭州府。”
前面的邱月娥見他突然停下,眉頭緊皺,關切問道,“恩公,你怎么了?”
“哦,沒事。”車在行隨意說了一句,又心想,“大人交代的那樣急切,我不如直接將她帶去杭州府,免得大人說我辦事不利,誤了事情。”
想到這里,他對月娥道,“大人要見你,但他現在不在府內,你與我一道去杭州府找他如何?”
“杭州府?”月娥聞言一愣,“全憑恩公做主。”
車在行見她答應,一甩馬鞭,便往碼頭而去,“月娥,你以后不要叫我恩公恩公的了,叫我車在行就行了。”
月娥心中欣喜,“好,那民女就叫你車大哥吧。”
“隨便!”
兩人到了碼頭,車在行找了一艘船,便與月娥一道朝杭州府而去。
他一天一夜不曾休息,進到船艙立馬倒頭就睡,邱月娥在功德庵地牢呆了數日,縱然也很累,但還是守在一旁貼心伺候。寂海沉舟的永樂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