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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馬車之上走下一人,身著一身麻布所制長袍,一頭黑發之中夾雜著幾抹銀白,須髯下垂于胸前,雙眸無神,眼袋浮腫,頭戴一枝木簪,腰跨一只錦袋,到似是平常之人。
蕭若渝見之微微一笑道:“這倒是頭一次見。”
老太君笑著說道:“殿下有所不知,這永安伯最喜百姓裝扮,他這一身看似簡單,實則繁雜,即便是老身所著的鳳凰臺裘金襖也比不上。”
蕭若渝點了點頭,將老太君的話記在心中,隨后轉身說道:“老太君我們還是進去吧,在后堂看看這位永安伯會如何?”
“也好。”老太君笑道。
隨后兩人朝著大堂走去。
永安伯走下馬車,看了一眼四周,他也不知什么時候這府衙多了這么多衙役,但此時的他倒也沒有太過注意,大步向前,直入府衙,四周衙役倒也沒有阻攔,同樣也沒有行禮,只是淡淡的看著,宛若雕塑一般。
進入府衙來到大堂外,正好聽到錢明在升堂問案,他笑著走進說道:“錢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錢明手拍驚堂木倒是給眾人都嚇了一跳,錢明喝道:“何人竟敢私闖公堂?”
永安伯也被這一下給驚住,他正要開言卻見項風和武鳴二人一左一右坐在錢明兩邊,這一刻他也有些發蒙,隨后俯身行禮道:“見過郡王,見過武將軍,見過代理郡守大人。”不過這“代理郡守”四字咬的很重。
項風笑著問道:“永安伯向來不管政事,今日怎么會有閑心來府衙?”
永安伯微微一笑說道:“只是聽聞宋清大人被人沖撞這才來看看,沒有想到郡王也在,只是不知宋大人同這些商賈所犯何事?須有三位同堂審案?”
武鳴笑著說道:“倒也沒有什么,只是見不得一些人狗仗人勢而已。”
永安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狗仗人勢?看來武將軍是意有所指啊?”
“那有?”武鳴笑著說道:“本將是個粗人,倒是來不了文人謀士那文縐縐的方式,怎么?這沖撞到永安伯了嗎?”
項風倒是覺得好笑,在這九江郡城之中還沒有幾個能夠說的過武鳴的,他向來就對永安伯不滿,但又尋不到任何罪證,此時此刻倒是有些大快人心,但仔細一想還是覺得有些氣憤。他雖是文職,但好歹也是將門之后,這一想真想將武鳴踩在腳下狠狠的摩擦。
永安伯笑道:“沒什么,只是想不通將軍既是粗人,又何必坐在這大堂之上?”
武鳴道:“本將是個粗人,但又不是一個傻子進來便大喊大叫的,本將尚知此地是府衙大堂,不是市井。”
項風說道:“武將軍這話就過了啊。”
“什么意思?”武鳴問道。
“若是將軍所言,那永安伯豈不是市井無賴了嗎?”
永安伯:“……”
武鳴笑道:“用詞不當,用詞不當啊,還望永安伯莫要癡笑本將才是。”
“還不道歉?”項風催促道。
武鳴點了點頭說道:“是是是,本將不該同永安伯一般見識,還望永安伯海涵,莫要無事便狂吠。”
“噗嗤~”項風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就連那下方跪著的商賈也是哈哈大笑,站在一旁的宋清,倒是憋得難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愛閱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永安伯的臉倒是越發的黑了。
后堂和前堂就隔著一面墻壁上方鏤空雕刻,剛好能夠聽到前堂的對話。
一名衙役為蕭若渝和老太君上茶后便走出。
蕭若渝端起茶碗,聞了聞,輕輕抿了一口說道:“老太君覺得如何?”
老太君微微一笑說道:“若是讓朝中那些官員知曉,殿下怕是又要被彈劾了。”
蕭若渝道:“有的時候還是需要一些特別的方式,朝中百官在長安呆久了就有了一些頑固之氣,包博文一直呆在長安,多少也有一些,所以我就怕他治不了這些人啊。”
“包大人自任大理寺卿來,老身也多聽到百姓對他的評價,不懼官位高低,身份如何,一視同仁,這樣的官員倒是少見啊,有他能夠來九江是九江百姓的福。”
蕭若渝點點頭說道:“按章辦事,按律行事,這便是他的風格,他是一位直臣,不可多得,所以父皇對他也十分看重,九江之時也是我讓他親自接手,但我總覺得九江貪墨一案不是這么簡單。”
“殿下的意思是?”
蕭若渝搖了搖頭道:“現在我還不敢斷言,只能看包博文的了。”
老太君抬起茶碗飲了一口說道:“老身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包大人,不知它長相如何?”
蕭若渝笑道:“長相微胖,行事風格的話,若不談國事、政事的話倒是于左相無二。”隨后蕭若渝抬起茶碗問道:“老太君對仇驊此人印象如何?”
“九江郡守?”
蕭若渝點了點頭。
“郡守大人同老身倒是有些交道,郡守大人任郡守一職十三年,按我朝律令也該升遷,只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老太君搖了搖他惋惜的說道。
蕭若渝問道:“他的功績如何?”
老太君微笑著說道:“殿下對于九江之事可能有所不知,九江地處軍事要地,地靠秦嶺和黃河,自西過秦嶺西行百里便到敦煌郡平涼府,再行五十里便到西涼關;自北過黃河,百里之地便是太行山,在往上為大名府、燕京;自東八百里便是長安。九江屯兵雖不是很多但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支援各關隘,此外九江士紳居多僅次于青州以及江南,有大批的士紳同西域諸國交易,兩地往來也促進和睦。郡守大人上任之時,并無這般情況,后他便一戶戶走訪,才有了今日九江士紳入西域諸國的情景,對于軍隊郡守大人也一直同老身交談,想將秦嶺、太行山作為屯兵之處,以備不時之需。當時老身并沒有采納,他便將郡守所能擁有的最大權限的侍衛,更換為一支軍隊,讓他們在秦嶺駐扎,以備不時之需。”
蕭若渝皺眉道:“一支私軍?”
老太君笑道:“殿下不必緊張,此時老身密奏過陛下,陛下首肯的,各地郡府、郡守都會有一下侍從什么的,人數最高可達三百,陛下曾下旨允準,將三百人提升到了三千人。而這三千人一直生活在秦嶺之中,除郡守于天波府外知曉之人至多不過單手之數。”
“此軍如何?”蕭若渝問道。
“雖只有三千人但個個勇猛善戰,陛下賜名為‘九江飛軍’此軍主將雖不過一十九歲但卻是少有的帥才,出身學宮兵家,用兵堪稱神技,就算是老身再年輕個五十歲也比不上他,這也是老身過來的主要原因,請殿下帶著三千飛軍一同入陽關。”
蕭若渝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后問道:“老太君可將他們喚出,讓其先行,兩日之后孤再啟程前往陽關。”
“老身領命。”老太君起身行禮道。
蕭若渝說道:“待包博文入城,便能洗清仇驊罪名了,到了那時,孤也可好好看看,這位被老太君如此看重的九江郡守了。”
老太君坐下之后說道:“殿下,郡守大人有兩名子嗣,事發突然,老身也曾派人尋找但直至今日也沒有任何線索,還望殿下能夠相助。”
蕭若渝笑道:“這一點,老太君大可放心,仇名仇英兄弟二人就在孤府上,做了孤的侍衛。”
老太君笑道:“原來還有此等奇遇,當真是好事。”
蕭若渝起身說道:“接下來也該辦正事了。”
老太君點了點頭,他二人雖在閑聊但對于大堂上的對話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兩人出了后堂朝著大堂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