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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彩心邁著小碎步走到小福面前,微蹲身體,“小福,我們幫小乖洗澡好不好?你看,狗狗滾的全身都是灰塵,小福的新衣裳也臟了。”
小福看看自己的衣服,“嬸嬸,那小福也要洗澡嗎?”
“嬸嬸幫小福洗。洗完還扎個小辮子!”說完還摸摸小福凌亂的包包頭。
小福拍手,“好!我讓姐姐幫我,她都不會。嬸嬸,你給我做嬸嬸吧,小福喜歡你。以后你也給小福洗澡,扎辮子……”
張德瞪了一眼還在說不停嘴的小福,可惜小福眼里只有面前的漂亮嬸嬸,一點兒也沒有發覺小叔叔的不滿。
張德自討沒趣,轉向三個過路的人,問明白是咋一回事,吩咐暖寶看家,他又扛起鋤頭下地。
鐘彩心看著張德越走越快,心知他是逃避自己,不過這么多年她也等得,也不在乎這么一刻。阿德注重孩子,她知道第一步肯定要討孩子喜歡,趁著他不在,她要抓緊好好和孩子相處,博得她們歡心。雖然做這一切有目的性,但她年過二十膝下也沒有一子,和孩子在一起也是真心覺得十分高興。至于往后自己有了孩子,那也不妨礙自己喜愛這兩個娃娃,莫說她們只是張德收養的,就算是張德前妻留下的孩子,她也樂意撫養,只要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小妾,通房生的孩子就好。
她憶起以前過的日子,誰都認為她一個商戶女能嫁給書香人家是她的福氣。但誰也不知道內里她多少次咬斷牙齒把苦淚往里吞。出嫁一年,婆婆逼著相公在書房日夜苦讀,卻責怪她生不出孩子,而后做主買個一個小丫鬟為相公紅袖添香,丫鬟不到兩個月就懷孕了被婆婆提為姨娘,她一個當家主母還要照料懷孕的姨娘。鐘彩心知道,婆婆看不起自己出身,娶她只為了錢財,而丫鬟的賣身契也在婆婆手上,這么一個強勢的母親怎能容忍兒子被其他女人分薄了感情。而后相公中了秀才,越來越多的丫鬟出現了,丫鬟為了能懷上子嗣,各自不斷引誘相公鬼混,在讀書的辛勞和女人的壓榨下,不到三年相公便撒手人寰。
相公死后,鐘彩心稟明了父母,請他們接她回家。婆婆不愿這么一個生財工具跑掉,卻又抵不住街坊的閑言,對她父母索取了一大筆錢財。她自知回家肯定會被街坊說閑話,為了不讓雙親哥嫂被她連累,她把嫁妝賣了在隆慶城里開了一間雜貨鋪。
雜貨鋪每天要進貨,卸貨,肯定需要身強體壯的男人,她一個寡婦難免會被人說嘴,晚上也害怕被地痞爬墻,日子過得心驚膽顫。張德的出現,徹底解決了她的難題。憨厚老實的他絕不會對她動手動嘴,每天埋頭把貨搬好,地痞看見他那孔武有力的身軀也不敢再撒野。
日子長了,悶頭悶腦的張德徹底占據了她的心。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若不是這次碰巧知道他要娶妻,她也不會膽大包天的告白。既然自己喜歡,一定要主動爭取,往日她不屑的心計,此刻竟變成她能否贏得良人的關鍵。
鐘彩心讓暖寶把洗澡的木桶放在灶房,灶房里一直燒著熱水,相比房間還是暖的多。
回頭發現那三個過路人竟不知何時離開了,她也沒在意,關好大門抱起小福走向灶房。
洗漱后,擦干小福的幼嫩的頭發,在兩端頭頂上各自扎了個包包頭,耳后下半部的頭發兩邊各扎了個粗辮子。小福穿著新衣一邊跑,看著兩旁的辮子也隨著跑動飛揚起來,她快樂的圍著院子跑了一圈,一頭撞進鐘彩心的懷里。因為跑動而紅暈的臉龐嫩嫩的,就像一顆小桃子,鐘彩心抱著小福情不自禁的在她臉上“叭”的親了一下,小福也照著嬸嬸的動作,“叭”的親回去。兩人在院子里玩的不亦樂乎。
玩累的小福揉著雙眼,鐘彩心抱她回屋里睡覺,邊拍打她的小背脊,邊喃喃低唱。小福不用一會兒就熟睡了。鐘彩心看見孩子睡著了,便出門想要打掃房子。
暖寶拿著針線在堂屋練習,她對于繡線的色彩搭配很不靈活,可能是她以前做木雕的時候講究的是自然美,從不刻意為木料上漆,所以現在她繡圖整體還可以,但是色彩方面就有些欠缺。
鐘彩心看著小人兒認真的模樣,也不打斷她的手藝,徑自走向灶房清洗。要說看一個已嫁婦人能否操持好內務,第一是檢查灶房。若灶房干凈,東西擺放整齊,那這個婦人就算品德有虧,也是一個好婦人,至少她讓家人吃的好,干干凈凈不發病。
清理好灶房,又把小福換下的臟衣服洗干凈,把空的雞籠刷洗掉骯臟的雞屎,把小乖的飯碗洗好,里里外外理過一遍,日頭已經下山了。估計張德就快回家,鐘彩心在灶房翻了一翻,找出貯存過冬的蘿卜和吊在房梁上的臘肉做蘿卜燉肉,再做一個燒土豆也就夠四個人吃了。
張德一個人鋤三畝地很費力氣,不過盡管累他還是很高興。想到七八月的收成,更是笑的咧開嘴。夕陽西下,回家路上他望著別家的炊煙,竟有種羨慕的感覺。
鐘彩心把飯菜熱在鍋上,站來門前等候歸家的張德。
路過的村民紛紛指點著,張德家何時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鐘彩心要的就是這效果,相信第二日村里肯定會傳出流言,她算是拼盡全力一搏,輸了便是毀掉一世的名聲,這賭注可以換到張德的承諾嗎?
張德老遠就看到鐘娘子俏生生站在門口,那婀娜的身姿映襯著背后的夕陽,真像妻子等待晚歸的丈夫。他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搖搖頭試圖撇去這荒謬的猜想。鐘娘子家境富裕,為人好,又長的漂亮,不少富商愿意娶她做填房。雖然自己是頭婚,但家窮,帶著兩個孩子,日后只能委屈她在鄉下做農婦,這怎么看都不是一門好婚事。
鐘彩心看著張德邊走邊搖頭,真是個呆子!她常常被他呆愣的模樣惹的發笑,“阿德”
張德聽到鐘娘子柔美的聲音,不自覺快步向前,“鐘娘子,你怎么還在這?”
鐘彩心假裝嗔怪道:“原來我竟是這般不受歡迎,那我現在走好了……”
“不是不是哎!我的意思是這么晚了沒牛車回去隆慶了。要不我去借輛車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