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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呼喊聲讓小柔亂了陣腳,她馬上就要跑到小河邊,卻在臨頭一刻,被發(fā)現(xiàn)了蹤跡。
好像還是前幾次的那條大黃狗,黃狗記住了小柔身上的味道,每次都能精準無誤的尋到小柔逃跑的路線。
小柔狠了心,就算跑不掉,她也不要活著回去,她死也要死在那條河溝里。
地上的雜草枝丫扎破她的腳掌心,沾染了一路的血腥,這讓身后飛奔而來的大黃狗愈加興奮。
小柔哪里跑得過四條腿的看家狗,她拼了命的朝著河邊跑,湍急的河面映刻著圓圓的月亮,閃著微波,那是通往自由的光芒。
可下一秒,一張大大的漁網(wǎng),將她籠在原地,漁網(wǎng)收緊,她瞬間被禁錮在細細的網(wǎng)線之中。
她奮力掙扎,網(wǎng)線卡在她的指甲縫隙里,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將薄薄的指甲掀翻。
她忘了疼,只顧著大喊,放開我!你們不如殺了我!讓我去死!
黃狗耷拉著長長的舌頭,湊到小柔身邊嗅了嗅,黃狗汪汪兩聲叫,示意此次追捕計劃圓滿成功。
小柔沖著黃狗一頓亂踹,又是你個該死的黃狗!回頭我就把你燉了蘸醬吃!
漁網(wǎng)越收越緊,小柔能夠活動的空間被急劇擠壓。
抓捕小柔的人,是一對父子,是這鄉(xiāng)里土生土長的村民。
男孩名叫洪毅,和小柔同歲,他手里提著個碩大的鐵籠子,身材干癟的像個木板,可力氣倒是蠻大。
小柔眼睜睜看著,洪毅把鐵籠子扔到她身邊,接著,父子二人合力將她塞進那籠子里。
洪毅父親指了指籠子里的小柔,沖洪毅說道,你看著她,我一人扛不動,我去叫劉嬸他們。
洪毅的父親原路折返,黃狗一溜煙的跟隨,一人一狗的身影,匿在夜色之中。
小柔不喊不叫了,她整個人被漁網(wǎng)束縛,又被關(guān)進鎖狗的籠子里,她前幾次逃跑,都沒經(jīng)受這么隆重的待遇。
洪毅蹲在籠子邊,看都不看小柔一眼,樹上的知了吱吱叫個沒完,剛才還喊打喊殺的畫面,這會兒只剩下蟲鳴。
小柔蜷縮在籠子里,艱難的擺了擺姿勢,她沖著洪毅說道,你放了我唄,我是被拐來的,我得回家。
洪毅回頭瞥了她一眼,拒絕的干脆,你老實點吧,我爹兩個月才回家一次,剛到家飯都沒吃幾口,就被喊出來抓人。
洪毅越想越氣,回過身,直勾勾的盯著小柔,這是你第幾次逃跑了,前幾次也是你,你怎么那么倔。
這是小柔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洪毅的臉,她見過他幾次,但都是打照面。
洪毅和小柔一邊大,都是十六歲。
明亮月光下,洪毅的眼里帶著責怨的怒火,即便是夜晚,那小麥色的肌膚也格外明顯。他瘦瘦的,五官輪廓清晰,小柔沒見過多少男人,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比楊富貴好看一百倍。
有關(guān)洪毅的事,小柔就記得一件,洪毅的爹常年在外捕魚,好久才回一次家,洪毅的娘,在洪毅出生沒多久就逃跑了。聽聞,洪毅的娘,也是被拐來這里的。
靜謐的荒郊野外,所及之處皆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唯有距離小柔身后五米遠的小河流,是流動歡快的。
小柔回頭看向那象征自由的河流,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六年前父母和姐姐拋棄她時的場景,她猶疑絕望,難道這輩子,就要在這個小村子里交代了嗎?
小柔被困在籠子里抬不起頭,她干脆不再掙扎,蜷縮著躺在籠子里,勾著手腳,擰成一團。
她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沖洪毅說,我聽說,你媽媽也是被拐來的,她跑去哪了?后來有回來找你嗎?
洪毅對柳小柔的話帶著幾分警惕,他老早就聽聞,小柔是個狐媚子,因為長得媚,又總耍小聰明,劉嬸常常被她氣個半死。
但這些壞話,都是從劉嬸的嘴里傳出來的,他也不知真假。
洪毅表現(xiàn)出一副刀槍不入的姿態(tài),你少說話,跑了那么的遠的路,你也不嫌累得慌。
洪毅留意到柳小柔那雙血淋淋的小腳,他還沒見過哪個姑娘,為了逃跑能這么拼命。那雙腳已經(jīng)沒法兒看了,腳底掌皮開肉綻,凝固的血疙瘩時不時的往外冒血。
洪毅不禁想到,當年娘從這里逃走的時候,是不是也這般拼命?為了逃離他和爹,連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