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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陶大人此番前來,有心推舉人去京中輔編《永宣大典》史冊部分,有人推薦長孫大人,禮部尚書見了她編過的雜史,對她的“才華”很是滿意。當即要她拿出完本去給太史府把關(guān)。
但那實則出于周世景之手,她無法,便只好來催周世景。
“周大人可否透個底,還有多久能完成?”長孫大人焦灼不安地問。
周世景從容的回:“已經(jīng)好了,但我還需查驗一遍。明日戊時之前,下官便可將其送過去。”
長孫大人頷首,末了意味深長地說:“還有一件事。”她頓了一下,一旁的男史官很識趣地拱手:“下官先去巷口候著。”說完轉(zhuǎn)頭就走開了。
左右再無旁人時,長孫大人道:“這些日子周大人辛苦了。”從袖中摸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一點小意思。”
周世景卻回絕了:“大人放心,下官本來就沒想要署名,在下區(qū)區(qū)一介男官,能倚杖大人的羽翼,將筆墨呈到陛下之手,已是感激不盡,不敢奢求其他。”
見他不肯收錢,這位總筆大人哪能安心,忙抬袖攔住周世景。
“周大人能這樣想,本官甚是傾佩,但也沒有叫人白付出的道理。”
聽她這樣說,周世景只好將報酬收下。
談完正事,兩個人就要分道揚鑣,出巷子前,二人還是并排走著的,為了緩解無話可說的尷尬局面,長孫大人說:“周大人好雅興,一個人來城隍廟看燈會?”
“下官陪舍妹出來隨便逛逛。”周世景腳步不停,心中已有幾分不耐,面上卻是淡然一片。
“本還準備請大人吃個便飯。”長孫大人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不再叨擾了。”
“大人客氣了。”周世景淡淡應(yīng)道,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朝來時的方向飄去,看到那人果然還站在那里沒走,他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嘴角微微上揚著向長孫大人告了別。
楊思煥也看到了他——看著他跟著陌生的女人進了小巷,半晌兩個人又并排走出來,一路有說有笑,然而下一刻他卻若無其事地向她走來。
“還想去哪里?”周世景問她,似乎沒有解釋的打算。
楊思煥搖頭,她心里不大舒服。
兩廂安靜著,一路無話。走過小橋,再次來到熟悉的小院前。
月下藤影疏疏,蛙聲連連。
周世景推開門,聽到身后傳來一句:“如果你姓趙、姓錢、姓孫,不姓周,這樣你會不會喜歡我?”
周世景懂她的意思,如果他不是罪臣之子,如果他是自由之身......
“和大哥二哥一樣,我永遠喜歡你,不論我姓不姓楊。”周世景沒有轉(zhuǎn)身,他柔聲道:“你回去吧。”
沒有如果......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楊思煥紅著眼,一字一頓地說,“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楊思煥繞到他身前,雙手握住周世景溫熱的手。
周世景卻是含笑摸了摸楊思煥的頭,溫聲道:“傻丫頭,做哥哥的,哪有刻意中傷妹妹的道理。你是想陷為兄于不義嗎?況且你這么爭氣,一直是我的驕傲,我怎么會不喜歡你。”
他的笑意更深了些,雙臂微曲,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慢慢地說:“所以你一定記住為兄同你說過的話,做個純臣,要平安幸福地過一輩子才好。”
楊思煥深吸一口氣,“哦”了一聲,然后重重地推開周世景,隨即奪門而去,門合上的一瞬間,眼前的一切都被淚水晃變了形。
待到西風吹過殘燈,已是三更,喝完的酒罐子隨風在堂前滾動。
屋里屋外一片死寂,周世景看著帶血的匕首上映出自己影子,除了眼睛,臉上其他部分全是蒼白的。
“囚”字才剜去一角,血已順著胳膊汩汩流個不休。
汗水打濕了他的鬢角,模糊了周世景的視線。
心中的名字叫出來或許能少幾分痛楚,可他就是不敢喚,也不能喚。
口一旦松動了,心也會動搖的。
痛到極致了,他反笑出聲來。
直到楊思煥推門而入,直逼臥房奪了匕首,質(zhì)問他:“你這是在做什么?”
周世景明顯是醉了,他皺著眉頭不說話,臂膀已經(jīng)被血染透,黥得字卻還清晰可見。
幸而犁朝黥字是在臂上,而不是在臉上。
“你何苦這樣?”她伏下身子,解開自己的衣帶,替他一圈圈纏在傷口上。
沒有了衣帶的約束,楊思煥的外衫披散在身上,露出薄薄的中單來。
他的另一只手臂彎曲,搭在她的背上,他的身子挨在她的胸前。
“沒有體統(tǒng)。”這本是她說過的玩笑話,此刻卻從周世景口中說出,他皺著眉頭,“你這個樣子......”他定定地望著她,似醉非醉。
“那便是沒有吧。”楊思煥有些懊惱,說著便伏下身子含.住他的喉結(jié),聽到耳畔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但很快就被周世界景扭頭掙脫開來,他反將她推倒在身側(cè),“沒有規(guī)矩。”他笑著說,聲音漸漸低下去,輕.咬她的下唇。
柔軟、濕潤、溫熱、每一根筋脈都處于興奮之中,這就是親吻嗎?慌亂中,她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不顧一切地將其剝落。
電光火石之間,楊思煥想起曾偷偷看過的那句.....燈昏如夢月沉沉,曲折仙源許恣尋…史官提筆的女尊首輔養(yǎng)成記(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