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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29日
第七章、小姨子抱大腿
原主十三年的鋼琴不是白練的。
而且練琴練琴,練的也不只是鋼琴,其實培養的是一種綜合的音樂素養。
雖然在這之前已經有三年時間幾乎沒怎么彈琴了,不過這東西其實跟騎自行車差不多,不會那就是不會,一旦學會了,也沒那么容易丟下,十幾年沒騎了,蹬上去馬上就又順熘了。
空蕩蕩的大房間里,彭向明獨自一人,譜子是能想起來多少是多少,忘了一小段也無所謂,反正就一直彈,哪怕瞎彈,越彈越爽。
忽然掌握了一種高端技能的感覺。
而且還是鋼琴,感覺好像蠻有格調的。
內心非常的爽。
就這么浪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感覺胳膊肩膀都有點發熱發酸了,他才收起那一抹得意與亢奮,掏出中性筆和五線譜練習本,開始做起了正經事——抄歌。
單純從技術上來說,一個玩音樂的,要還原耳機里聽到的一個曲調,并把它記錄到五線譜上,并不是難事。
頂天了錯幾次,找著找著,就找準了。
而對于彭向明來說,這件事的難點在于,現實里他聽不到,一切的曲調,都只存在于記憶里,所以只能通過對記憶的捕捉,甚至自己隨之哼唱起來,然后再通過鋼琴的發音,來進行一次次的校準。
于是,一小段整理完了,一起彈的時候,就需要再憑借著對這首歌的熟悉,把錯了的音給找出來。
不過還不算難,畢竟是抄嘛,比真正的創作,容易太多了。
哪怕是彭向明剛剛上手這項偉大的事業,熟練度有限,卻也只用了三個小時,就把和兩首歌的譜子給完整的扒出來了。
凌晨兩點了……睡覺!第二天早上回學校的時候,不免春風得意。
彭向明就又讓齊元幫著問問她在音樂學院的同學,讓幫著打聽打聽,燕京這邊對外接活的錄音棚都有哪些。
過了二十分鐘,齊元回復他,說是她同學說的,華夏音樂學院那邊就有兩個教學用的錄音棚,彭向明要是想用的話,周末可以過去蹭一下,不過得提前打招呼,那邊需要找個錄音系的同學幫忙,去找他們輔導員拿鑰匙。
但是勞務費是必須要給的。
彭向明趕緊告訴齊元,讓她幫忙給攛掇這事兒,時間就明天,本周六。
齊元回了一個「OK」
的手勢過來,就不說話了。
這事兒要是搞定了,錄音棚的錢就又省了——據說社會上都是按小時算錢,連設備加人家錄音師的人工費,每個錄音棚收費不一,不過最低也得一小時兩千起!貴的讓人撓腳心!…………譜子和身份證彭向明交給老安了,好歹她也是正理八經的圈里人,注冊幾首歌的版權交代下幾句話就辦了,還不用彭向明掏錢。
沒到中午彭向明就拿到了回執和編號證明,捎帶著華夏音樂家協會版權登記與保護中心那邊手續也辦好了。
事情都辦完,別的不說,至少心里踏實了。
…………第二天上午,趙建元開了車,帶著彭向明和齊元,一起奔華夏音樂學院去。
齊元的同學聯系了一個錄音系的大四師兄,也臨近畢業了,人家就專門干這個,撈幾個零錢花,校方大概也算是默認,不怎么管。
說好了,上午九點到十二點,下午兩點到六點,七個小時,得給人家1400塊錢——這是面子價了。
可即便如此,車子到了音樂學院門口,彭向明還是讓趙建元找個路邊先把車停下,跑去買了一兜子水果,又揀貴的拎了一箱牛奶。
結果等他回來,發現趙建元和齊元倆人都在車外頭站著呢。
趙建元嘿嘿笑,「喊你你都不答應。其實不用買了。」
沒等彭向明說話,齊元就冷笑著大嘲諷,「你倆真不愧是一個狗窩里睡了三年的,連這種事兒都想的一樣。」
趙建元把后備箱打開,里面居然躺著一箱牛奶,跟彭向明手里的一模一樣。
他說:「昨天下午的時候,想著今天可能要用,我怕早起想不起來,就提前買了一箱放后備箱了,忘了跟你說。剛才喊你來著,你凈顧著跑了。」
齊元說:「其實根本就不用,咱們是要花錢的!人家也是為了賺錢,又不是需要蹭誰的面子,干嘛弄這一套!」
彭向明把牛奶和水果放進后備箱,「你以為是給那錄音師的?這是給你小姐妹的,懂嗎丫頭?」
齊元愣了一下。
趙建元嘿嘿地笑了兩聲。
「那就更不用,我倆好著呢!」
「你倆好,不代表我跟人家好。」
「切!少來!你倆真油膩!中年老男人!」…………電話一打通,人很快就見著了。
來的是挺干凈清爽的一個女孩,叫趙明芳,學民族的,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零吧,長的很有古典的味道,鵝蛋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雖然比起齊元這種電影學院表演系的準明星差了丁點兒,但放在音樂圈里也算是罕見的美女了。
據說高中的時候跟齊元的關系特別要好,大學又都在燕京上,彼此經常有聯系和走動,算是齊元為數不多的「閨蜜」
之一了。
大家見了面,簡單認識了一下,得知要用錄音棚的人是彭向明,她的眼神兒在彭向明和齊元臉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
趙明芳指揮著把車子停到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然后就帶著三個人直奔音樂學院教學樓的小錄音棚。
一邊走,趙明芳還一邊介紹,說:「聽說是大前年才剛換了一套新設備,效果好著呢!我找的那師兄水平也特別好,人也挺熱情的,都打好招呼了,你們絕對放心,就是他們的規矩,得先給錢。」
彭向明說:「那沒問題。」
找到二號錄音棚,敲開門,已經有人在里面等著了。
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小伙子。
趙明芳介紹說叫杜鵬飛,錄音系的大四師兄。
彼此簡單認識一下,微信上把錢一轉,杜鵬飛就開始介紹這間錄音棚。
齊元還想留下看熱鬧,似乎是想聽聽彭向明到底想錄什么,到底還是讓趙建元給拽走了——彭向明這一錄上午是結束不了的,趙大少可是分分鐘幾萬塊的人,哪有功夫在這兒陪著聽哆來咪發?而且彭向明在這忙,他也正好帶齊元去做點愛做的事兒。
等他倆走了,彭向明先把自己的手機關了機,尋思這就開錄唄,結果杜鵬飛見狀有些詫異,問:「就你自己?你不找個專業的人幫你聽著?也沒伴奏?」
「哈?」
彭向明有點懵。
杜鵬飛一看這家伙是什么都不懂,只好解釋了一下——你錄成什么樣,總得有個人幫你聽著,給提提意見、調教下風格什么的吧?行業里,管這個人叫監制。
彭向明想了想,似乎也沒什么必要,就直接說:「沒事兒,我也沒伴奏,也沒監制,就錄完了我自己聽回放,滿意了就過,不滿意重來!就一個小樣。」
對方無語片刻,反正收了錢干活,就干脆也不多嘴。
彭向明簡單熟悉了一下站位和麥克風的收音位置,兩人就準備開始先試錄一遍。
這兩天扒譜子的同時,彭向明也練了不知道多少遍,自己感覺唱得蠻好,雖然比不了原唱的那種風范和氣韻,但他自己感覺也足夠用了。
小樣而已嘛!結果試錄剛一開始,杜鵬飛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彭向明在玻璃墻的里頭唱得特別投入,結果唱完了,見杜鵬飛一臉無語,打開門出來,他問:「怎么了?有問題嗎?」
杜鵬飛摸摸鼻子,猶豫了再猶豫,最終還是沒忍住,「哥們,我知道你學電影的,不專業可以理解,但是……你這換氣我就不說了,你音準也有點問題吧?你學過發聲沒?氣息也沒練過吧?」
彭向明的臉騰的一下就紅起來了。
他有點弱弱的,「我唱的……很差嗎?」
對方繼續皺著眉,「這不是差不差的問題!你這歌我沒什么印象,曲子倒是挺好的,但你唱的,我聽著……感覺你就是肉嗓子在唱,沒學過聲樂,對吧?你這樣……得了,你自己過來聽聽吧!」
彭向明特不好意思地走出來,帶上耳機聽回放。
他聽著,覺得還挺好的。
「很差嗎?」
他不恥上問。
對方無語,把耳機重新帶上,選了從頭播放,片刻后,停下,摘了耳機直接就開唱,「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他也不是男中音,有點美聲的感覺,但這一嗓子一出來,彭向明立刻就知道什么叫「專業」
了。
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有點臉上發熱。
「哥們你是……學美聲的?」
「不是,我學錄音的,高中的時候學過一段美聲,我唱的當然也不專業。不過說實話,你要是錄了純粹自娛自樂,那沒問題,唱幾遍,揀發揮最好的,拷走完事兒。但你這要是在錄小樣,要往什么唱片公司投稿,我就建議你最好找個專業點的來唱。」
頓了頓,他又說:「別的都不挑,至少你的聲音得穩呀!聲音不穩,你就……你既然是作者的話,難道還不明白,你自己唱的根本就表達不出你想要表達的東西?」
彭向明撓了撓頭皮,心說:好吧!看來這份錢也沒那么好省!還是得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杜鵬飛直接建議說可以讓趙明芳幫忙介紹人,基本上這些零活兒找誰都不會推,賺零花錢嘛!彭向明從善如流,打個電話,把趙明芳又給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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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一步,干脆就豁出去了,讓趙明芳給聯系一位學美聲的男中音同學,并且很快就在電話里談好了價格,一千塊錢。
而女聲這邊,彭向明讓趙明芳試了試嗓子,直接就定了她,也是一千。
譜子直接給出去,趙明芳接過來看了起來,先看的是,還沒看完,眼神就變了。
她跟齊元不一樣,說到音樂她可是專業的,一首曲子好不好基本瞄一遍就心里有數了。
抬頭看了彭向明一眼,再低頭翻到接著看。
又是同
樣出色的一首。
這……要真是他寫的,閨蜜的這位男友……可了不得啊!這水平的作品,也就系里幾個老教授能寫的出來,作曲系那些所謂才子學神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碾成渣了。
這首可不是那些情歌Rap搖滾能比的,從作曲到填詞幾乎無可挑剔。
若是能給自己唱就好了,可惜只是來錄小樣的,不過嘛……本來還挺矜持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水汪汪了。
二十分鐘之后,男中音同學趕過來,錢給上,譜子遞過去。
錢就這么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但彭向明卻也隨之搖身一變,居然成了監制。
當然,很快他就知道,這兩千塊錢花的一點都不冤。
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歌手是剛拿到譜子,特別生,倆人得分開先練練歌。
計劃是男生先錄,那男中音同學干脆就進到玻璃墻后面,開始一遍遍的練歌,都不用錄,光憑耳朵聽,那渾厚的男中音一出來,彭向明就知道:這聲音,穩了!雖然跟原唱那大師級的表達肯定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但那個差距,遠低于自己跟對方的差距——還是那句話,專業的,就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