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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9日

第二十三章：一枚鋼镚兒

忙活完周舜卿的事，彭向明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欠了周宇杰一首歌，雖然沒承諾什么時間，但想想還是早點了結(jié)為好。

按照周宇杰的要求，他從記憶里扒拉出一首合適的，花了一天的工夫把曲譜、編曲、小樣都弄好，然后在版權(quán)局注冊完畢，這才聯(lián)系周宇杰給他送過去。

「來來來，直接進，不用換鞋！家里有人專門收拾，直接進！」

周宇杰穿著短褲背心拖鞋，把彭向明讓到沙發(fā)坐下，帶著些驚奇地問：「這么快就有作品了？」

周宇杰的咖位在那，彭向明寫好歌主動登門給他送來，也是很正常的事。

彭向明掏出兩頁紙遞給他。

「你這個……不錯……」

周宇杰接過譜子眼前一亮，照著曲譜哼了幾句調(diào)子，整個人突然就有些亢奮起來，忽然又問：「這個字念什么？」

「呃，念Ｈｕｉ，鳳凰于飛，翙翙其羽。」

「翙翙其羽……好！真好！」

「要不……」

彭向明看向屋子里的鋼琴，說：「我給你唱唱？」

「好啊！」

周宇杰當即同意，并起身。

彭向明起身走到鋼琴前，打開蓋板，隨手試了幾個音，一看這熟練的起手式，流暢的彈奏，周宇杰的眉毛挑了挑，然后低頭看譜子。

很快，彭向明開始唱，「舊夢依稀，往事迷離，春花秋月里……」

很快就把整首歌唱完了，然后他坐在原地，扭頭看著周宇杰。

周宇杰似乎沉浸在這首歌里了，眼角眉梢各種生動。

「真好！真好！」

他低頭看向彭向明，滿臉都是生動的贊賞之色，「而且這個音區(qū)，正好適合我發(fā)揮，太棒了！你詞寫的好，曲子也好，這個格調(diào)選的特別好！」

這詞，這曲，完美的契合一部古裝劇主題歌的要求，更令他高興的是，這首歌主要的音域，就正好都正好處在最適合他發(fā)揮的區(qū)域！他那里會不明白，人家彭向明這百分百是特意給他寫的？彭向明呵呵地笑。

周宇杰也笑道，「我有點激動，哈哈，最近好一段時間了，一直想找這一類的作品，卻一直都沒收到，你這是及時雨啊！太棒了！」

「要不，我彈琴，您試著唱唱？」

「好！」

于是，鋼琴聲又起，彭向明伴唱，周宇杰開始小聲地跟唱。

一遍唱完，他越發(fā)喜得眉開眼笑，手里的兩張紙都快要捏碎的感覺，「太棒了！太棒了！」

彭向明進門這二三十分鐘的工夫，他已經(jīng)說了不知道多少個「太棒了」。

這一練就是十幾遍。

彭向明就在旁邊，親眼目睹他越唱越熟，到后面已經(jīng)可以直接起高音了，練到最后，雖然歌依然不夠熟，但他居然能做到，整首歌唱下來一個音都不錯，讓彭向明不得不再次感慨：人家紅，是真的有道理！他這一唱起來就有點忘我，等他想起家里還有客人，一回頭，見彭向明仍站在那里，就哈哈一笑，起身拿過譜子，笑著說：「向明啊，邀歌邀歌！我要邀歌！哈哈哈！」

說話間，他摟起彭向明的肩膀，往沙發(fā)那邊走，同時問：「我記得上次聊天，你說你還在讀大學？」

「是。」

彭向明回答，「還一年畢業(yè)。」

周宇杰點點頭，又說：「那應該開始忙了，不過肯定不耽誤寫歌，對吧？老哥今天可把話先說下了，你有了作品記著哥哥點兒！好吧？」

彭向明呵呵地笑笑，點頭，「那當然！只要您喜歡！」

周宇杰又瞥了一眼曲譜，問：「你簽公司了沒，有經(jīng)紀人嗎？」

「有。」

「那妥了，你這首歌，我要了！回頭我把我經(jīng)紀人的號在微信上推給你，你轉(zhuǎn)給你的經(jīng)紀人，合同的事兒讓他們談去吧！你放心，我會打招呼，哥哥這里，絕對不會虧待你！」

「那成！謝謝周哥！」

彭向明顯得特別乖巧。

周宇杰一副心懷大暢的樣子，一手在曲譜上彈了一下，「這就成了！就這首歌的質(zhì)量，給老杜那電視劇做主題歌，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天大的差事，讓你給我辦成了，哈哈！」

彭向明聞言眼前一亮，忽然問：「周哥，您說的老杜是？」

「哦，杜思明，我一個哥們，算是老大哥吧，認識好多年了，經(jīng)常一塊兒喝酒，古裝劇的大腕！噯，你不是學導演的嗎？不知道他？」

「知道知道，你一說杜思明，我就知道是誰了，的確是大腕！就是我知道人家，人家肯定不認識我！」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經(jīng)常一塊兒玩，以后我?guī)夏悖鎺谆鼐突焓炝耍隙湃瞬诲e！厚道！」

「哦，那……」

彭向明一臉的不好意思，問：「我記得上回咱見面的時候，您好像提過一句，說杜導的新劇正在籌備？」

周宇杰當即回答：「對對，電視劇名叫什么……大宋風云之平娘傳！對！沒錯，就這個名字！」

「哦……」

彭向明點了點頭，露出一副特別不好意思的模樣，摸摸腦袋，說：「有件事想麻煩一下周哥，現(xiàn)在不是面臨畢業(yè)了嘛，我一朋友，表演系的，關系特好的那種，我就尋思，要是杜導這部戲選角還沒結(jié)束的話，能不能……」

彭向明首先想到的當然是齊元。

齊元漂亮、青春、活潑、調(diào)皮，行事又很大氣，時不時的，還有點小潑辣，是屬于那種既能端莊也能放浪的典型學院派美女。

她現(xiàn)在基本的表演底子有了，但是感覺離著出道還差點兒，所以心態(tài)就有點急，到處找門路試鏡，就連蔡文姬那種算不上龍?zhí)椎男∨浣嵌紒碚卟痪埽蛇€是接不到什么重要角色，眼見畢業(yè)將近，現(xiàn)在都快焦慮了。

所以彭向明很想幫她一把。

「明白！」

周宇杰一拍大腿，當即就拿起手機：「這能是什么大事兒，我給你打個電話問問……對了，你同學男的女的？」

彭向明趕緊道：「女的！給個試鏡的機會就行！合適不合適，還得看導演能不能相中！」

這下子周宇杰就更放心了——他雖然對影視行當不甚熟悉，但試鏡嘛，大體也就跟音樂上的試唱差不多唄。

于是電話打通，他開始聊，「杜哥，你那戲開始了嗎？」

「……哦，還籌備著哈，角色選完了嗎……沒有哇？」

「……哦哦，那什么，我有個朋友，在一塊聊起過你這部戲嘛，他寫歌特別厲害，剛才給我一首歌，我覺得特別適合給你做主題歌！……嗯，對對！古風的，特別棒！回頭我錄音的時候你來聽，包你喜歡！」

「……咳咳，謝什么謝，都不是外人，話說回來，他有個朋友，是個演員，電影學院表演系的……還在上學呢，演技倍兒好！」

「……噯，噯，對對對，你看有什么合適的角色什么的……那當然，肯定得讓你先看看人再定啊，就按程序來，你是行家，看一眼不就知道行不行了？」

「……哦，好嘞！那行，嗯，嗯，回頭你把那副導演的電話給我，我讓他們自己聯(lián)系。好嘞杜哥，那成，先這樣！噯，回頭我定好錄音的日子，通知你啊，過來聽聽！一準兒的滿贊！哈哈哈哈，拜拜！」

放下手機，他笑笑，「搞定！老杜肯定給我這個面子！」

彭向明露出一副感激至極的模樣，「謝謝你了周哥！」

很快電話打了過來，是劇組的一位副導演，周宇杰就「嗨」

了一聲，「老蕭？果然又是你給杜哥選角啊，這次玩什么新花樣？」

顯然都是老熟人了。

「假面舞會？這個好玩啊，上次我都……去，當然去！為啥不去？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對對，老杜跟你說了？這是我一個好哥們的同學，也不是外人，你給安排安排。」

放下手機，周宇杰哈哈一笑：「這不巧了，負責選角的是自己人，名叫蕭禾，跟月下追韓信的蕭何是一個蕭，不過禾是木字加一撇的禾。」

頓了一下又說：「老蕭呢，人沒問題，就一個毛病，看見美女就邁不動腿。為了這連導演都不想當，就喜歡負責面試和選角，當然了，主角他說的不算，可配角也行啊，這個圈兒里剛出道的小姑娘還不一把一把的？」

彭向明心里咯噔一下，我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吧？元兒可正是這種「剛出道的小姑娘」，而且還美的不要不要的。

周宇杰抬頭見彭向明臉色都有點變了，不禁哈哈一笑道：「你同學就不用擔心了，老蕭不是那種饑不擇食的人，而且還有老杜盯著呢，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正好今天晚上劇組有場假面舞會，就是圈里的那種舞會……聽說過吧？我領你去見識見識，想玩就去玩玩，不想玩就找老杜喝酒。」

彭向明摸了摸鼻子，他的確聽說過這種化假面舞會，所有參加者都會戴著一張面具，彼此談的好還能「坦誠相見」，當然，也有人純粹是為了獵艷而來，一夕風流之后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傍晚，周宇杰開車載著彭向明來到了舞會的舉辦地。

這是一家豪華酒店，劇組已經(jīng)提前把酒店的客房全部包下來了。

彭向明給齊元發(fā)過去定位，想想又寫了條信息：「你上街隨便買個面具，然后打車過來，劇組在這里舉辦假面舞會，我?guī)阏J識一下導演。」

彭向明本來沒打算帶她來這種烏七八糟的場合，只說要幫她介紹個角色，但是周宇杰說不要緊，來了別帶她進舞會，直接去找老杜，趕緊趁熱打鐵把角色定了，要不過兩天就只剩下小貓三兩只了，后悔都來不及。

很快，齊元便回了信息：「好，我這就過去。」

周宇杰遞給彭向明一張「孫悟空」

的面具，自己則戴了一個「豬八戒」，然后一起走進酒店大門。

門口擺著個存放物品的柜子，就是超市存包的那種，上面有一格格帶鎖的小箱子。

一位侍者在門口站著，看到他們進來很禮貌的說：「您好兩位，請出示一下您的邀請券。」

還要邀請券？彭向明一愣，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這種場合絕不是說任誰想來都能來的。

周宇杰掏出兩張請?zhí)频难埲f過去。

侍者接過邀請券看了看就收下了，然后伸手示意道：「還請把手機存一下。」

這種舞會為了防止有人拍照，

是不允許帶手機入內(nèi)的，所以他倆順從地把手機存到柜子里，機器吐出張二維碼，離開時掃碼就能打開自己的柜子。

侍者拿出根電子棒，在他倆身上掃了幾下就放他們進去了。

走著走著，彭向明突然停下了腳步：「我同學怎么進來？她又沒有邀請券。」

周宇杰笑道：「你這就不懂了，只有男士參加才需要邀請券，女人根本不需要，來了直接就能進。咱先去找老杜，他那里肯定帶著手機，到時候給你同學打個電話。」

大廳里正在播放著一段舒緩的音樂，很多人已經(jīng)提前到了，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正三三兩兩的喝酒聊天。

周宇杰領著彭向明直接從樓梯上了二樓，又轉(zhuǎn)了幾個彎來到一個套間。

房間里面已經(jīng)有人了，都沒戴面具，周宇杰也把面具摘了下來，笑著和人打招呼。

正中坐著的就是導演杜思明，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上下，身高大約能有一米八，身體很壯實的樣子。

杜思明的一邊坐著位胡子拉碴的微胖男人，歲數(shù)跟周宇杰差不多，另一邊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

周宇杰很鄭重地介紹彭向明給他認識，說這是我好兄弟，目前正一起合作，不但是燕京電影學院導演系的大才子，歌寫得也是一頂一的好！今天是特意帶他一起來，你這位老大哥一定要幫我把人家陪好！杜思明很給面子，認真握手、寒暄，說自己年輕的時候超喜歡音樂，可惜沒天賦，后來無奈才改行，跑到華戲?qū)W了攝影，然后混來混去，混成了導演。

老弟你跟我正好反著，你是學導演的跑去玩音樂了！倆人握手寒暄，一說就是好半天，周宇杰時不時插句話，三個人哈哈大笑，旁若無人——而事實上，其他兩人就這么看著他們?nèi)齻€聊，沒露出絲毫的不耐煩，還得時不時擠出點笑模樣來，陪著笑一下。

聊了一陣子，熟悉起來，杜思明才想起來介紹身邊的人。

坐杜思明旁邊的微胖男人是劇組的選角副導演蕭禾，也就是周宇杰口中的「自己人」，看上去倒是和和氣氣的樣子。

女孩子名叫蔣宣怡，沒介紹身份，但能陪杜思明在這里喝酒已經(jīng)足夠說明她的身份了。

然后就上酒、上菜，推杯換盞。

杜思明幾乎是酒到杯干，那一玻璃杯白酒，五十二度啊，少說也得有二兩，人家一口就干，放下杯子面不改色地談笑風生。

看得彭向明一陣陣的心生欽佩。

他酒量自認也不算小，但絕對不敢這么喝。

杜思明跟周宇杰的關系，看起來真的是很好，整張酒桌，主要就是他倆聊，其他人不過湊趣而已。

后來進來兩個戴面具的服務員，專門負責給他倆倒酒。

那個叫蕭禾的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老杜見了不禁笑罵道：「快去忙你的吧，不喝酒別在這兒礙眼。」

蕭禾大喜，連忙給大家賠了個不是，偷偷給周宇杰比劃了幾個數(shù)字，見周宇杰點頭表示知道了，就哈哈笑著出去了。

老杜搖搖頭，笑著對彭向明說道：「你瞧他這點兒出息！」

他自然不用下樓去主持舞會，以他的身份，隨便勾勾手指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制片、監(jiān)制、副導演、投資方代表……這些人才是這場舞會上的捕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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