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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23日
第四十一章:靈光閃現成經典
飯局開始了小二十分鐘,故事聽了一肚子,蔣纖纖卻總共也沒敢夾幾筷子——事實上她也留意了,幾乎在場的每一個女人,都不怎么吃東西。
吃得最多的,反倒是那個電影導演徐精衛的女朋友吳蕓。
然而她瘦得像個紙板。
她也悄悄留意觀察了,大大的飯桌上坐的這十幾個人,顯然是以周宇杰、徐精衛和彭向明為核心,那個老木雖然話少,但跟他們算是一掛的——之所以這么說,就是因為別人在跟他們幾個說話的時候,語調都是很客氣的,甚至是帶著些恭維的,而他們幾個相互之間,則就言笑無忌。
陳凱杰是個老歌手了,地位按說不低,但他最紅的時候也遠沒有周宇杰現在紅,所以他說話就不夠硬氣、不夠大聲,而且他老婆曾柔在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很刻意地在討好徐精衛和他女朋友吳蕓,連陳凱杰似乎也幫著拍馬。
蔣纖纖猜,可能是因為她一直都是個電視劇演員,但又特別想拍電影的緣故。
但彭向明明顯很尊重陳凱杰,跟他說話很客氣。
那個鼓手宋春輝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就是悶頭吃、抬頭碰杯,喝酒。
除此之外,包括她自己在內,當然也包括周宇杰工作室簽的那個女孩子靈靈,還有老木那個沒有名字的女朋友,都是基本上毫無發言權的,只能聽。
唯一例外就是劉傳英,他是負責插科打諢說段子,活躍氣氛的。
他有些段子,說的很黃,但大家都哈哈大笑。
在今天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劉傳英在私底下居然會是這樣,僅有的幾次在大旗唱片看到他時,他都是很有氣派的。
來往的要么是那些公司高管,要么就是制作部里排位最靠前的幾位,一般二般的人甚至不夠資格湊上去跟他打招呼。
對于蔣纖纖來說,他絕對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與此同時,蔣纖纖也注意到,彭向明在這樣的場合里,雖然表現得很自如,遠比自己自如多了,但似乎并不是很活躍,話不算多。
都是大家主動找他聊——大家好像都很喜歡找他聊。
比如徐精衛、吳蕓和曾柔,就都很喜歡跟他聊他的那張臉,說他長了一張天生的浪子式英雄的臉——徐精衛又說了一遍,他想給彭向明拍一部電影。
他們說的時候,蔣纖纖也忍不住扭頭看自己身邊這個帥氣的大男孩。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感覺他長得是真好看、真帥氣,但那時她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到心上過,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現在的自己,需要的并不是什么男朋友,而是作品、作品、作品。
所以她才在何群玉的權勢下輕易的屈服,也所以她下午的時候,為了拿到歌曲可以毫不猶豫地賣弄風情。
但不得不說,在這個時候,見幾個人圍著夸自己身邊的男孩子長得帥,她也頓時發現,這家伙的確是相當的帥氣迷人,于是也覺得與有榮焉。
周宇杰、老木、陳凱杰他們幾個,就喜歡跟彭向明聊他的那首《追夢人》,周宇杰還特別命令他旗下的那個叫靈靈的女孩子,敬了彭向明一杯酒,希望彭向明手里有適合女孩子唱的作品的時候,能照顧一下靈靈,幫她湊一湊首專。
這讓蔣纖纖很不舒服,于是對那個靈靈越發的有些敵意。
她心里很清楚,滿桌子的人,只有自己和那個靈靈是真正站在同一個境地的,都是在等著接棒起跑的人,說白了靈靈就是來跟自己搶資源的。
當然,以她的情商,是斷然不會把自己這種敵意表現出來。
今天的飯局是有主題的。
周宇杰作為此間主人,很清楚地說了他召集這次聚餐的用意。
一是祝賀彭向明的首張單曲銷量破百萬,并要求他在銷量破五百萬之后一定要請客,慶祝一下。
這當然更多是一種祝福,彭向明當場就答應了。
而那個老木在旁就直接說肯定能過,八百萬張都未必能攔得住。
二是慶賀徐精衛的新片順利殺青,幫他接接風洗個塵,并且預祝他的電影將來上映之后能票房大賣,口碑與票房齊飛。
第三,則是為彭向明和徐精衛之間牽線搭橋,因為徐精衛一聽就迷上了《追夢人》,想要買下這首歌的使用權,用作他電影的插曲。
彭向明也是當場就答應了,吳蕓說她明天就聯系彭向明的經紀人。
第四就是老木很欣賞彭向明的這首《追夢人》,想認識一下彭向明,所以他作為兩邊的熟人,就負責拉個皮條。
還有第五,當然就是邀歌了。
他的新專輯在籌備,他旗下那個叫靈靈的女孩子馬上要發首單,接下來就要準備做首專,所以,他想向彭向明邀歌。
這讓蔣纖纖越發地意識到,隨著一首《追夢人》展露出大紅的征兆,看中了彭向明創作能力的,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的壓力一下子變得更大了。
于是當大家又都倒酒的時候,她狠了狠心,給彭向明倒完了酒之后,往自己杯子里也又倒了一截。
連吃帶喝加聊,一個多小時之后,已經是杯盤狼藉。
男人們吃得多,喝得多,聊得也多,女人們普遍不怎么吃東西,但基本都喝酒,尤其是老木帶來的那個蔣纖纖至今不知姓名的女孩,好像很愛喝,很快就喝得臉蛋兒紅撲撲的,憨態可掬,煞是可愛。
很快,酒桌上就開始了話題的分野。
當然,女人們之間說話,也就是座位相鄰的兩個人,小聲地交談幾句化妝品啦、運動減肥啦之類的心得,并不會太大聲音和太大范圍,并且隨時停止。
天可憐見,蔣纖纖甚至覺得,自己很可能是現場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女人中間最胖的一個了,而她們居然還在討論減肥。
話題的中心,在周宇杰身上。
他還在聊著他身邊那個叫靈靈的女孩。
今天這個飯局,說東說西,其實最主要的目的,怕還是給這個靈靈張目、約歌、拉人脈——蔣纖纖有些艷羨地心想。
周宇杰說,他想給靈靈找一首比較抗打的作品,來帶整張專輯,目前靈靈自己的想法是,看是不是能嘗試下抓住部分女人的心理,比如寫一寫婚后女人對愛情的渴望,或者控訴什么的也行。
他覺得這個思路不錯,但是想寫成經典卻不吞易,他也問了好幾個圈子里的創作人朋友,可到目前為止,還沒得到一首讓他感覺驚艷的作品。
于是徐精衛給出建議,他說應該先找個人把詞寫出來,然后根據詞來譜曲,這個詞最好找個女性創作人來寫,或者可以考慮找一找三四十歲這個年齡段的女作家,她們文筆夠、表達能力充沛,而且可能有體驗,等有了詞就有了感情,說不定寫曲子反倒不難了。
看著那個靈靈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蔣纖纖又是反感又是艷羨,她也希望此時能有個人這么出面為她邀歌、為她做專輯——誰不希望呢?何群玉顯然是靠不住的,公司里有那么多大牌歌星還在等著發專輯,他能給自己批一筆小錢收歌就不錯了,可是問題是沒有人脈資源,就算有錢都未必能收到什么好歌。
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撲了臉的關系,她下意識地就又伸出手去,抱住了身邊彭向明的胳膊,等他看過來時,就甜甜地沖他笑笑。
周宇杰提出的這個話題,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肯定不是因為什么音樂問題,而是因為這是一個關于女人對愛情、甚至是女人控訴愛情的話題。
似乎所有人似乎都有話可說,只有蔣纖纖例外,她現在絲毫都體會不到那種感覺。
她在天府音樂學院上學的時候,談過一個男朋友,但一直都是不松不緊的,也沒有過人家那樣癡纏愛戀的感覺,只是覺得人家都有男朋友,自己就也必須要有,僅此而已。
后來男朋友想灌醉她,卻讓她察覺到了,在那男的扒她褲子的時候,一腳踹在他兩腿之間,然后這段戀愛就此畫上了句號。
再后來畢業就進了大旗唱片,遇見了何群玉。
所以直到現在,她都無法理解所謂的愛情,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對于此刻酒桌上女人們積極討論的那種「被拋棄」、「被遺棄」、「獨守空房」、「思念一個人」
的話題,她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感覺和觸動。
她就只是聽著,如同在聽一個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就在這個時候,蔣纖纖忽然感覺到懷里彭向明的胳膊似乎掙了一下,然后就聽見他少有地主動開口,說:「這個方向……你們剛才一說,我倒是有點想法。」
整個飯桌上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周宇杰很驚喜,「有想法?說說看!說說!」
蔣纖纖注意到,那個靈靈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彭向明。
盡管心里是有敵意的,但蔣纖纖很明白,這種事情,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摻和進去的,所以這個時候,和大家一樣興起的好奇,壓過了妒忌,使她也不由得抬頭,看著彭向明——但胳膊卻抱得緊緊的,不愿松開。
但接下來彭向明的話,卻讓大家都吃了一驚。
他問:「周哥你這里有創作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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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似乎是很快就都明白過來他要做什么了,而蔣纖纖怔了一下,也是很快就明白過來——她吃驚地看著彭向明,下意識地扭頭看時,她見到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樣的吃驚,甚至幾個音樂的內行,表現得更明顯。
靈感一來,創作人當場就寫出一首歌來,當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但這次似乎有點特殊,一來這個話題似乎是屬于女人的,二來這是在酒桌上。
一般人喝多了之后,別說靈感如泉涌了,甚至思緒都很吞易就是片段式的,哪可能寫出東西來?別提李白,古往今來有幾個李白?但這個時候,彭向明看上去居然是要當場寫歌的意思?幾乎是下意識地,蔣纖纖抱緊了他的胳膊,還努力地晃了晃,試圖提醒他——她數著呢,彭向明喝了不少酒了,估計能有半斤了,這可是高度白酒,而且她也能感覺到,他也的確是已經帶了幾分酒意了。
她很害怕彭向明在這里丟人。
因為她是彭向明帶來的,彭向明丟了人,她面上也是殊無光彩的。
但這個時候,彭向明卻只是回首沖她笑了笑,然后索性掙開胳膊,站起身來,身子還稍微搖晃了一
下,又問:「我有點想法,給我間屋子,我寫寫試試。」
周宇杰當場答應下來,并且親自起身,帶著彭向明去樓上他的創作室,蔣纖纖只猶豫了幾秒鐘,就快步追了上去。
彭向明進了創作室,周宇杰隨后出來,看見蔣纖纖,還沖她點頭笑了笑,指給她二樓的小客廳,讓她可以去那邊坐著等。
蔣纖纖道了聲謝,看著周宇杰下了樓,去衛生間拿找到一條干凈毛巾,用水打濕了,然后拿著毛巾走進了創作室。
這個時候,剛才喝下去的那些高度白酒,似乎開始在胃里作妖了,關鍵是她幾乎都沒吃什么東西,就有點扛不住那種一股一股往上頂的感覺。
彭向明看到她進來,微微一笑,似乎已經清醒了許多,吩咐她:「把門關好。」
蔣纖纖答應一聲,把門從里面插上,趕緊得想辦法幫他醒醒酒,等下別被人進來看了笑話。
彭向明接過毛巾抹了把臉,然后順手扔到茶幾上,接著走到鋼琴前坐下來,蔣纖纖趕緊也拖過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好。
彭向明閉著眼,手指在鋼琴上無意識地按著,鋼琴聲斷斷續續的,卻不成什么旋律。
「找個本子和筆過來。」
蔣纖纖一眼瞥見旁邊有個畫板一樣的架子,上面有一迭空白的五線譜紙,于是趕緊搬了過來,放在彭向明右側的位置。
彭向明思索著,不時在紙上寫著一些音符,有時在鋼琴上彈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