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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27日

第五十四章、探班柳米

車子停穩，祝梅下車的時候叮囑了一句，「老板今天下午應該要去霍老師那邊打麻將，回頭你去的時候記一下路，他跟霍老師很熟，以后肯定還會去很多回。」

「好的，梅姐。」

司機小孫認真地點點頭，答應下來。

他是祝梅剛招聘的，退役偵察兵出身，駕駛技術出色，平時話不多，口風比較嚴謹。

祝梅滿意地下車，走出幾步，見小孫沒跟上來，就詫異回頭，「你干嘛？一塊兒上去啊，你想在樓下等著啊？走吧，一塊兒上去！」

小孫答應一聲，鎖好了車，跟著她走進單元門，上了電梯，站得筆直。

小區物業最近發了狠，把前后兩個大門都盯的緊緊的，除了業主及租戶，一個外人也不往里放，并且下了死命令，放進一個外人就扣保安一百塊錢。

這一來，小區很快就恢復了秩序，彭向明又可以回來了，不過這事也提醒了他，又囑咐祝梅再租兩套房子以備不時之需。

狡兔三窟嘛，多花點錢總好過哪天被堵在工作室無處可去。

不一會兒到了工作室，按下指紋鎖開門進去，客廳里新招的助理小方看到他們后，趕緊站起來打招呼，「梅姐！」

工作間里的文秘袁小果也探出頭來，「梅姐好！」

「好！好！都忙吧！」

祝梅滿意地點點頭，這倆人也是她剛招進來的，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她聽見了那邊的創作室里有鋼琴聲，似乎還有個女孩子在唱。

于是她問小方，「樊紅玉？」

小方點點頭。

這妮子已經好些天沒來了，前陣子跟父母回了趟余杭老家，一直到快要開學了才回來。

祝梅放下手袋，然后往創作室方向走過去，到了門口，小心翼翼擰開門把，往里瞥了一眼。

歌聲立刻清楚地傳出來。

彭向明的耳朵很尖，還是第一時間聽見了門口的動靜，回頭看了過來。

彭向明臉上連點笑模樣都沒有，問她，「有事？」

「呃……不急，不急，都是小事，你們繼續，繼續！」

彭向明干脆收回手，對吳冰說：「那你也歇會兒吧，去喝口水，歇歇嗓子。」

然后才對祝梅說：「那就進來說吧！」

「噯！」

目送吳冰走出去，祝梅在墻角的休息沙發上坐下。

「什么事？」

彭向明手扶著鋼琴問。

祝梅正襟危坐，想說什么，卻又先說：「對了，機票訂好了！」

「嗯，上午你就打電話說過了。」

「對了，商演公司那邊的一個老總找上門了，他們倒是蠻有誠意的，說是所有演出你都可以自己挑選，只要有一點不滿意，咱就不去！」

「嗯。」

「其實……咱也沒什么損失，人家就是把你的名頭掛上，給個授權就行，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掛著，至于價格嘛……現在國內最高報價是３８０萬一場，你這個，他們準備先掛３２０萬一場試試。」

彭向明緩緩點頭，「這個價不算低了。」

祝梅點點頭，「那倒是，比你高的基本上都是有價無市的那種，像道叔兒，他就一個演員，從來沒聽他唱過歌，給錢再多也不會去，就單純擱那掛著！在歌手里面咱已經排前五了，主要是最近《追夢人》太火了！」

彭向明點頭。

其實十來天之前，商演公司就已經多次聯系他了，當時《追夢人》銷量剛過五百萬張，所以他們給的報價才６０萬。

結果現在ＭＶ一出來，報價直接就翻了兩番多！祝梅又補充說：「對了，人家還說，您要是愿意接，就上去問個好，說幾句吉祥話，然后把歌一唱，就成了！登臺時間不低于六分鐘就行！」

「而且他還保證了，會要求對方先付款，絕對不會出現砍價拖欠之類的情況。」

看到彭向明沒有一口回絕，祝梅又試探著解釋說：「我倒不是攛掇你，主要是這個錢太好掙了，你算算哈，一場下來凈剩兩百多萬，咱要是只接燕京附近的，來回也就幾個小時，多爽啊！」

彭向明嘆口氣，擺手，「坐下吧，我再想想！」

其實他心里也是糾結。

商演真的是太賺錢了。

以前接《大宋風云之平娘傳》的配樂，四十集的劇，全做完要花十天左右，到手才１２０萬，還要搭上了好幾首歌的采樣權。

作為歌手，站到臺前圖的是什么？不就是掙錢多么？怎么才能掙錢多？不就是靠商演嗎？否則的話還不如像霍銘那樣，每天把打麻將當主業，空當里隨便寫歌作曲賣點錢花，人活的那叫瀟灑！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就是……最近工作室這邊的財政，準確點說，是彭向明自己的財政狀況，多少有點小危機了。

盡管《追夢人》的ＭＶ拍攝，很多人都是奔著幫忙來的，可整個劇組三四十號人，拍了好幾天，人吃馬嚼，場地布景、拍攝器材租賃，服裝道具，還有后期用人家的剪輯室剪輯，電腦修整調色調光……這每件事都是錢。

別看只有七分鐘，事先預算了１５０萬，但架不住彭向明要求高，雜七雜八成本就關不住了，真拍完一算賬，花了小２００萬。

彭向明前段時間賺的錢幾乎就花了個精光，而做出來的ＭＶ可是全網免費播放的，播放量雖然高，卻是一分錢不賺的。

如果不是最近幾天緊急簽出去幾個《追夢人》的商業授權，拿到了第一年授權費１００萬，現在彭向明個人也好，工作室也好，都已經破產了。

這種授權的對象主要是超市、西餐廳、咖啡廳、歌舞廳、機場候機大廳之類，單獨拿出任何一家錢都不算多，但勝在用戶數量多，細水長流，可以連續收好多年的錢。

不過呢……這遠水還是有點解不了近渴。

《天竺少女》有幾百萬的款要結，《追夢人》的銷售額甚至已經高達七八千萬，但那都是１１月底才能結算的，距離現在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現在工作室又多了一輛車要養，還增加了助理、司機、文秘，三個職員，每個月都要準時開工資，還有吳冰，作為簽約歌手，也是有保底工資的。

而接下來，《大宋風云之平娘傳》的三首歌，也必須開始制作了，錄音棚、后期修音都要花錢。

可是，錢從哪來？當然，要是彭向明能拉下臉來，問大旗唱片預支個幾百萬，何群玉肯定給這個面子，或者找柳米這個小富婆借點，她也肯定沒二話，找趙建元或者老安也沒問題，甚至周玉華也都能拿出來——但是，別管找誰，借錢就是借錢。

為了這點小錢欠人情，其實是最不劃算的，他又不是沒有來錢的渠道。

《追夢人》ＭＶ的改編權，已經有影視公司報價到了１２００萬！某家大唱片公司甚至給彭向明開出了３００萬的打包費用，希望他能為自己旗下的藝人，從詞曲到制作，量身打造一首歌。

但這些路，彭向明統統不想選。

思來想去，也就剩下商演來錢最快最爽了。

想半天，他嘆了口氣說：「那行吧，那我就先接幾場商演好了！你安排一下，真有人下訂單的話，我就……先接四場吧，再多就不接了！四場應該有一千多萬，應該夠撐到年底大旗唱片結算了。」

祝梅當即道：「那好，我馬上給商演公司那邊打電話！你就放心吧，我親自過去把關，絕對挑選合適的場次！」

彭向明「嗯」

了一聲，掏出手機看一眼，也站起身來，說：「那這件事就這樣，我也該出門了，好久沒見過霍老師了，陪他打一下午麻將去！」

祝梅馬上道：「去唄，不是都約好了嗎？我剛才還跟小孫說讓他認認路呢！」

彭向明「嗯」

了一聲，卻又說：「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過去！順便當練練車了！」

祝梅抿嘴笑了：「陳凱杰兩口子昨晚剛上了《今日暢談》，據說通告費有七位數，而且曾柔現在是片約不斷，這都是蹭咱《追夢人》的熱度，必須狠狠贏他們一把，就當是抽成了！」

彭向明失笑，「我可是計劃去輸錢的！」…………８月１５日。

昌南機場，接機大廳。

柳米不時地看看手表，然后又繼續沉浸在手機上的視頻里。

她在看的，正是昨天晚上忽然在網上爆出來的視頻，也是今天一大早就上了熱搜的八卦。

畫面里，彭向明正在下車，雖然帶著口罩和鴨舌帽，但依然被拍到了，還挺清晰的，并且隨后他就被拍到進了一家飯店。

接下來的視頻片段里，還有其他幾個音樂人也先后進去，比如最近幾天在媒體上曝光率很高的陳凱杰兩口子，大歌星周宇杰，還有幾個，據說這個是什么音樂學院教授，那個是什么著名音樂人之類的。

報道的標題是彭向明請客招待朋友，慶祝《追夢人》熱銷兩千萬張，但柳米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慶功宴，純粹就是彭向明下午跑去打麻將，少見地贏了兩萬多，于是請客吃飯，順便又叫了朋友過來。

當然，姑娘關注的重點不在這兒。

把視頻看過一遍之后，她又把進度條拖回去，一遍又一遍地反復刷著開頭那一段。

在那一段里，彭向明被拍到剛到飯店停車，似乎技術很差，倒車入位折騰了好幾個來回，雖然狗仔們很有道德地把車牌號打了碼，但柳米一眼就認出來那正是自己的那輛瑪莎拉蒂。

也就是說，車子丟在那邊兩個月，他終于還是開了。

開森，小得意。

她就反復地拉著看這一段，尤其是看著彭向明笨拙地倒車的樣子，樂不可支。

當然，還有看他大夏天帶著口罩和帽子的樣子。

就算是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看上去還是依然那么帥！那個氣質，那個眼神兒，那個大步流星……天哪，每一樣都正好懟在自己心口上，看著就感覺已經喘不過氣來。

人群開始涌出來了。

柳米看了一下表，當即關了視頻，收起手機，踮著腳尖往里看。

不一會兒，就看見有個家伙走出來，個子高，帶著口罩和帽子，一副藏頭露尾的樣子，低著頭往外走——光是那個步伐，都足以讓柳米認出他來！心念電轉，她故意大聲喊：「向明！」

那人嚇了一跳，四下里看了一眼，很快就發現了柳米，趕緊快步過來，低聲地恐嚇她，「你

瘋啦？」

柳米哈哈大笑。

但還真是有不少人好奇地往這邊瞥了兩眼，當下柳米不敢再胡鬧，趕緊一把拉起彭向明，往外瘋跑。

等到了外面，感覺應該是無人關注了，她停下，摘掉彭向明的口罩，猛地躥起來，彭向明配合默契地伸手托住她的屁股大腿，她也順勢摟住彭向明的脖子。

立刻就親上了。

親幾口，松開，看幾眼，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