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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日

第六十一章：我可能有了

車子開上了外面的大路，行駛的平穩而安靜。

前排副駕駛位子上的的助理小方，簡單地匯報了一下下午的幾個來電，然后就把彭向明的「第二手機」

遞過來，說：「還有幾個電話，我都沒接，您看看需要給誰回。」

「好。」

彭向明在臉上揉搓了一把，接過手機。

每日例行如此。

他只要進錄音室，就把自己貼身的手機關機，第二手機則交給助理小方拿著，公務電話、祝梅的電話、陌生電話，都由他負責代接，進行初步處理。

至于私人方面的來電，則一般都不接，等錄音結束出來，彭向明自己處理。

其實最近幾天，越是關系親密的，越是知道他正在忙錄音，打電話也接不著，所以趕上他錄音的時間點，一般都不給他打，真有事，就早上或晚上。

簡單一翻，有四個未接來電。

老安的略過，她應該是先打自己的第一手機，發現關機，然后才打到這個上來的，而且猜都猜得到，她肯定又是要讓自己去客串，但自己是真不想客串。

再說了，要是進了她的劇組，這邊是老安，那邊是齊元，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容易出問題。

老安當然很清楚齊元是自己的女朋友……中的一個，按說她也根本談不到什么生氣吃醋之類的，但女人這種生物的神經系統，彭向明一點都不想挑戰。

再說了，萬一被齊元看出來呢？別看她最近似乎挺好說話，真讓她知道自己跟劇組導演有一腿，而且她的角色還是通過裙帶關系搞來的，還指不定她能鬧出什么幺蛾子來呢——能瞞著就先瞞著，瞞不住了再說。

下一個是……周玉華，這個很頭大。

她打電話來，幾乎不可能有什么別的事情，一定是邀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的寶貝女兒根本沒把那首《聽海》拿給她看，所以老阿姨覺得有點兒不爽——也是，自己把人家母女倆都禍害了，不給個交代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這怎么成？頭疼，也不好去問周舜卿是怎么想的，母女倆的想法太難捉摸，還是不參與進去的好。

反正歌已經給了，就先不回她。

第三個是柳米，而且還重復撥打了三次。

都不用想，她是又無聊了——她現在在《劍仙奇緣》那部戲的劇組，其實總共還剩下十幾場戲，要真說緊著先拍，就算寧小成拍戲再怎么細致，一兩天也拍完了，但是她肯定沒這個面子，所以只能伺候著。

所以她就有事兒沒事兒打個騷擾電話，也不一定非要找到彭向明，就騷擾著玩兒，似乎她覺得電話打過來，腦電波就連通了，她心里也就舒服了。

但彭向明也很無奈，他并不太想因為這種小事再欠寧小成的人情，而且寧小成這個人比較敏感，有時還挺較真兒，自己莽撞地打電話找他，很可能讓柳米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其實寧小成的戲是真的很捧人，而且他調教演員的本事也不錯，讓柳米多跟著磨一磨，對她的演員之路和演技提升也不是壞事兒。

所以也先不回，回頭再聊吧。

第四個來電倒是有必要回一下，因為顯示的來電號碼是舒雨欣的。

她是齊元的閨蜜，三年來倆人關系特別好，上次齊元回來跟大家一起吃飯，齊元還特意叫上了她。

用齊元的話說就是，眼見要畢業了，她感覺舒雨欣有些焦慮，她畢竟是自己的閨蜜，很可能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了，所以拜托彭向明在不需要花費什么人情的情況下，看能不能稍微幫她一下，哪怕隨便給個小角色，對她也是個鼓勵和認可。

但事實上，齊元肯定還是想簡單了，既然說到介紹角色了，哪有不花費人情就能如愿的？即便是找個群演，連一句臺詞都沒有的那種，也不是隨便動動嘴皮子就能拿到的。

你欠我的，我欠他的，大家互相給面子，久而久之，交情變的越來越深，也就無所謂誰欠誰了，就會形成了所謂的「圈子」。

舒雨算是剛好劃在彭向明小圈子之外的人，但是也不算遠，即便沒有齊元這層關系，彭向明也想起來那一次聚會后，他把齊元祝梅舒雨欣三人一起帶回趙建元的房子，然后借著酒勁把人家小姑娘給嚯嚯了。

不過舒雨欣倒也老實，事后竟然再也沒找過彭向明，搞得他很是內疚了一段時間。

所以齊元跟他提起這事，他就決定了，寧可托人情找關系也要幫舒雨欣一把。

正好前陣子曾柔說起，魔都有個熟識的導演正在籌備新劇，就拜托她幫忙推薦了一下。

電話打通——「喂，雨欣，是我……是嗎？過了啊，太好了太好了！嗯，嗯……嗨，沒有，就是上次聽人說了一嘴，這個劇組正招人呢，我就找朋友，順手給你推薦了一下，其實還是你自己的本事，要是人家覺得你不合適，再推薦有什么用……哈哈，你跟我客氣啥，我幫你不是應該的嘛……好好好，那你打算怎么謝我……吃飯？好啊，那吃完飯呢？哎。你別笑啊……滿意，當然滿意，那就說定了，就咱倆人，拜拜！」

習慣性的又調戲了一嘴，彭向明掛了電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齊元這個閨蜜還是很不錯的，口風緊、懂進退，關鍵時候還能抓機會，再加上人長得很耐看，身材又是一級棒，想想就讓人「雞動」，還是女朋友的閨蜜呢，玩起來是不是有點偷情的趕腳？只可惜她剛在魔都試完鏡，要先回家一趟，需要過幾天才能回來，遠水還是解不了近渴啊！彭向明在通話記錄里扒拉了兩下，打通了另外一個人的電話。

這回是陳凱杰的老婆曾柔的。

就是那個道理，舒雨欣欠了他的，他就欠了別人的。

只不過曾柔有點特殊，她現在跟自己的關系好似蜜里調油，越來越密切了，幾乎每隔個兩三天，自己都要去她家里坐坐，喝點小酒，然后睡她一宿……一開始還覺得當著凱杰哥的面有些不好意思，但幾次下來感覺這比抽鴉片還上癮呢，可是實打實的「夫の目の前で犯」……太特么刺激了！「喂，嫂子！忙不忙？哦哦，不在燕京啊？還想著待會過去趟呢，這不是想嫂子了嘛……怎么會突然想起來去香港？啥……去檢查身體？怎么回事，感覺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過去陪你……等等，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可能有了？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那好好……我不多說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出來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扔掉電話，彭向明興奮的差點跳起來——主要是身在車中，空間不夠——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強迫自己漸漸平靜下來。

曾柔能告訴自己這事，說明基本上心里已經有數了，明天去醫院也就是最后確認一下，出個體檢報告，而且曾柔考慮的很周全，在香港醫院留下完整的孕檢和接生記錄，以后孩子一出生就可以在香港落籍，不但可以遠離公眾和媒體的目光，也能接受更好的醫療和教育。

彭向明今年二十一歲，馬上將要迎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盡管這孩子將來會姓陳，那又如何？他突然感覺自己真正在這個世界扎下了「根」，感覺前世的夢魘再也無法困擾自己了。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本來他是要替舒雨欣感謝曾柔的，卻一個字也沒提，相比這個消息，其他都不算什么了。

小方坐在副駕駛上目不斜視，宛若已經睡著，彭向明剛要把手機遞回去，但是想了想，最終還是又撥通了周玉華的電話。

免不了的，總不能不回，況且……實話實說唄，周舜卿又沒囑咐自己不能告訴她老媽。

……總算把事情處理了七七八八，把手機還回去，這時候車已經開到一座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了。

隨口叮囑了司機和助理自己找飯轍去，他坐上電梯，直接上了二十層。

很快就進了一家西餐店，然后他就發現，孫曉燕居然已經到了。

看見彭向明進來，她當即站起身來迎接。

一件黑色的緊身針織裙，一直包到臀下，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

面上笑靨如花。

「曉燕姐好！你居然來那么早，這才……好吧，已經六點了！可能是我今天錄音錄的時間長了點！」

「沒有，是我特意早來了會兒，出門晚了吞易堵路上！再說了，反正我最近閑著沒事做，好不吞易你要請吃飯，那我還不趕緊的？」

兩人寒暄著坐下，感覺到這餐廳里的溫度，彭向明起身脫下外套，她居然也跟著起身，順手就接過去了，給掛到墻壁上，動作居然比老安和蔣纖纖還要熟練。

回身坐下，她還親熱地埋怨，「你呀，我九月底就回來了，等你這頓飯愣是等了小一個月，你要再不請我吃，我就又要進組啦！」

「不是吧你，就不能歇一陣兒？用得著對自己那么狠嗎？又接一什么戲？」

「古裝啊！最近幾年找我的全是古裝，要不是有些戲很爛，我告訴你，我拍到現在可能都不會說白話文了！那天算了算，不算架空劇，我都演過七個朝代了！」

彭向明失笑，「你就老拍這個？好歹換個都市劇，換換口味啊！」

「你以為我不想啊！人家慢慢就不找我了！都知道孫曉燕，古裝劇！一開始我覺得走這么個特定路線也挺不錯的，自己給自己類型化，至少不缺戲啊，但演了沒兩年，我就后悔了！天哪，戲路真是越來越窄，打不開了！上次不還跟你說，我想轉型嗎？事實上現在我覺得，對我來說可能拍都市劇都算轉型。」

說說笑笑間，兩人各自點了餐。

等服務生走開了，她問：「噯，你剛才說錄音，你又錄新歌了？」

彭向明回答，「對，正好今天剛做完，要不我也沒法請你吃飯，因為錄音期間不敢喝酒，吃飯的時候不喝點酒，又老覺得不是那個意思！」

頓了頓，他解釋說：「這回總共做了兩首歌，但是加在一起算是錄了三個版本，大概十一月底、十二月初吧，就能聽見了！」

「太好了！」

孫曉燕一臉高興的樣子，「特別期待你的新歌！」

彭向明的酒量挺好的，孫曉燕的酒量好像也不錯，飯吃到半截，一瓶紅酒居然先喝光了。

孫曉燕招手叫來服務生，又叫了一瓶酒，還說：「今兒喝得真高興，我都好久沒怎么喝過酒了，今天一定要喝爽了。」

彭向明就順嘴搭話，「你平常不喝呀？」

結果招來她一大串的話，「我哪有工夫安安生生的喝個酒啊！一年年的這個組奔那個組，最近歇了快一個月，已

經是最近兩年我歇的最長一段時間了！」

「你看，劇組里不能喝吧？耽誤事兒啊，我現在接戲肯定都是女主角，幾乎每天都有我的戲，一耽誤就是上百號人跟著浪費時間。」

「再說了，就算是最近，我歇著了，我想喝也沒人陪我呀，大家都忙，難不成自己喝？那多沒意思！但一般人呢，我又不敢跟人家喝，喝多了之后……嗨……不說了！」

正好服務員又取來一瓶紅酒，她就壓下了話頭。

等服務員給開瓶之后離開了，彭向明才笑著問她：「那你跟我喝就不怕呀！」

孫曉燕當即就說：「不怕呀！跟你……我又不吃虧！」

果然都是老司機，這話有些露骨，隱約中帶了一種挑逗的味道。

嗯，相互挑逗。

當初在烏西市那邊的時候，她就挑逗過自己一次了，結果火挑起來沒收住，把她自己搭了進去，然后才有了今天的約會。

孫曉燕紅了這么些年，在業界的名聲其實相當好，拍戲認真，為人樂于助人，幾乎從來都沒跟人傳過緋聞，也沒有過什么亂七八糟的破事兒爆出來，但是，如果就此認為她干凈純潔的像一只小白兔，那就肯定錯了……在這樣一個充斥著名利的圈子里混了七八年，還能做到幾乎不染纖塵的，隨便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她的段位怎么可能會低？所以嘛，挑逗歸挑逗，玩玩歸玩玩，還指不定是誰玩誰呢！第二瓶酒既然已經打開，孫曉燕當即就直接給兩人都倒上了，一人一大杯。

但這個時候，趁著還都沒喝醉，彭向明趕緊先把事情說了，「我新歌還是要拍ＭＶ，這次準備先放ＭＶ，再發歌，所以……」

「沒問題！」

沒等彭向明說完，人家直接答應了。

她端著杯子，笑吟吟的，咂了一口酒，看著彭向明，「只要你請我，我都沒問題！」

彭向明趕緊道：「不是，你聽我說完！這個角色，可能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討喜，就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家庭婦女的形象，就叫……怎么說，孩子十歲左右，你想吧，自己也有工作，還得早上起來給孩子和他爸做飯這種。」

「說完了？」

「呃……算是說完了吧，鏡頭不多，一天準能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