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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這一日太監進來換帳中香時,殷或正好就坐在燕長歌的寢宮里。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太監手里捧的那只小香爐子上,繼而落在了侍香太監那張熟悉的臉上。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太監,還有這帳中香是怎么回事了。
帳中香,顧名思義,便是熏染在帳帷之中,助人睡眠的熏香。
可這個太監送來的熏香,可不只是助人睡眠那么簡單。
因為太監是他挑選的親信,而這帳中香……味道雖香甜,但長期熏染,正常人是沒有事的。
但對被他喂過那顆毒丹的燕長歌不一樣。
熏香與毒丹成分本是相輔相成,都出自神醫谷燕來春之手。
如果說毒丹一顆下去,會直接把人毒成傻子,那這熏香,則會令神智本來就混沌的人,頭腦更加昏沉,身體也會虛弱無力。
毒丹能一時致人癡傻,卻并非一勞永逸。
燕來春也說,對方身體狀態好的情況下,頭腦有可能會恢復清醒。
所以,才又有了這避免他有這個清醒可能的熏香。
“你……”
殷或皺了皺眉,看到朝帳幔方向走去的太監,冷不丁開了口,然而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什么了。
“攝政王殿下?”
太監很有眼色的停了下來,等他的示意。
顯然,作為親信,他是知道手里這熏香,并不是什么好東西的。
“怎么啦?”
燕長歌從帳幔中探出腦袋來,看向依然坐在羅漢榻上的殷或,“你還不睡嗎,長歌不想一個人睡。”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有幾分暗了下來,宮苑各處已經開始上了燈,映得整個皇宮在暮色中燈影齊明,好一派富貴氣派。
殷或側頭朝燕長歌看了過去,便看到燕長歌接連打了兩三個哈欠。
燕長歌最近好像更加沒精神了。
經常困懨懨的,也不知道,是這香…還是他晚上折騰他的緣故。
應該不是熏香的緣故吧,這香用了三年,但以前并沒有看出燕長歌的明顯的疲憊,就連太醫也從未診出什么。
畢竟是出自神醫之手,一切作用悄無聲息。
“好香啊,我好喜歡這個味道!幫我多熏些!”燕長歌看到是熏香的太監,抬手就掀開了帳幔,等著熏香太監上前。
他臉上積極,眼睛余光卻掃了一眼殷或,想要看到殷或的反應。
可惜殷或正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沒有任何后續動作。
燕長歌臉色暗自猙獰了一下,艸!
他都陪這狗貨睡了一個月了,本以為總該培養(睡)出點感情來了,沒想到這狗貨如此心狠手辣,還是依舊要給他弄這玩意兒!
燕長歌暗地恨的咬牙切齒,心中小本本狠狠記了一筆。
不知道怎么的,殷或只覺得心頭有些發沉,糾結,復雜,困苦。
這段時間以來,他沒有去留意每天熏香的太監。
或者說,有意識的在回避關注到這件事。
可今天晚上,他就坐在這里,撞的清清楚楚,就這樣走到他面前的親信太監,仿佛在提醒他,已經不能繼續回避這件事了。
他抬眸時,便看到等不到他示意的太監認為他默許了,已經抬腿朝帳幔走了過去。
殷或只覺得心頭忽然被一只大手揪緊了一樣,喘不過氣來,尤其目光落在燕長歌那總是有些虛白的臉上,徹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沖太監低吼到,“滾出去!以后都不準再來熏這帳中香!”
“是!”
太監嚇得一抖,也不敢多問,趕緊退了出去。
燕長歌也跟著嚇了一跳,臉色瞬間白了白,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殷或沉黑難看的臉色,小聲道,“怎,怎么了?”
殷或的胸膛狠狠起伏了幾下,才終于慢慢冷靜了下來,看著一臉不明所以,還有害怕的燕長歌,緩緩吐了兩口氣,迅速上前將人抱住了不停撫摸他后背,“…沒怎么。是臣剛想起來,這香都陳舊了,味道不好。明日臣讓他們再做些新的來熏染。”
“哦,”燕長歌乖乖點了點頭,“那明天還是做這種嗎?”
情緒不穩的殷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燕長歌是在試問,但他還是跟從這一瞬間的真實念頭,緩緩搖了搖頭,“不。有種別的熏香,味道比這個更好,臣給皇上換一種吧。”
燕長歌默默將內心瘋狂記仇的小本本劃了一道,呵,算你還有點良心。
燕長歌眨巴了眨巴眼睛,小聲問他,“那你趕緊陪我睡覺吧,好困困……”
殷或依舊將人摟的緊緊的,低聲道,“好,我陪你睡。”
殷或只覺得這一瞬間,他的心防徹底崩塌了,就算這樣有燕長歌恢復清醒的風險,就算這小皇帝真的有可能不再是傻子,他也認了。
他只想把這個人抓在手心里,占為己有,卻,卻再也做不到,裝作一無所知的讓太監再繼續給他上那帳中香。
…
帳中香換了,殷或當然不會大意。
他時時刻刻在觀察,燕長歌的狀態。
就算燕長歌真的哪天清醒起來,燕長歌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算燕長歌不傻了,他也要把燕長歌變成自己的掌中之物。
一個清醒的掌中之物。
可又是一個月過去了,帳中香都換了兩個月了,殷或漸漸有些不淡定了。
他的小皇帝,怎么還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絲毫清醒的跡象,哪怕一絲半點兒都沒有。
原本,他還期待著,甚至做好了準備,掌控一個清醒的小皇帝,看他清醒的,卻又無處可逃的在他身下哭!
“我們今天吃什么呀?”
可惜,燕長歌的癡傻不見好轉,臉上的肉肉卻日漸圓潤。
殷或狠狠皺了皺眉,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如同一道靈光劃過腦海,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