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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語說得沒錯,神墻天然神圣,有屏退妖邪的力量,除非是蒼碧之王那樣的神物,其余的妖魔根本不敢靠近這堵墻,神墻的附近與墻內一樣安寧。
“來都來了,就出去看看嘛。”小語央求不斷。
當然,小語絕不是想去看墻外風光,而是神墻有很好的阻隔作用,可以暫時切斷湛宮與死證的聯系,讓慕師靖找不到他們。
林守溪沒能拗過小語,但出去之前,他與小語約法三章,只在神墻周圍打轉,天黑之前回去,絕不許再走遠。
小語連連答應。
神墻之外,一片荒蕪凋敝,風像是從尸山血海間吹來的,帶著一絲腥氣,干癟瘆人。
城墻外并非沒有植被,這里生長著許多枯枝如鐵的樹木,它們扎根于腐朽的土壤上,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長不出一枝半葉,更遑論花卉。
很難想象,這樣的地獄之景與神山境內的繁華美麗只相隔了一堵高聳的墻壁。
在這樣的地方約會,的確極煞風景,但至少不會被人打擾了。
果然,湛宮沒有再響,很顯然,此刻的慕師靖正在城墻內兜兜轉轉,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苦尋無果之后,慕師靖也想放棄了……無論小語是誰,都是他們師徒之間的私事,自己這么上心做什么,是在擔心誰的安危呢?誰又會領情呢?
慕師靖越想越氣,她找了間茶館,要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著,看著太陽一點點變紅,想著等天黑之后回去,再不多管閑事了。
夕陽下,林守溪與小語沿著城墻邊,手牽手走了許久。
走到一片怪石灘涂,林守溪看了眼天色,時間不早,他打算打道回府,可剛轉身,遠處就有慘叫聲傳來。
林守溪與小語具是一凜,忙循著慘叫聲的方向走去。
神墻附近沒有妖物,卻有人,走近了瞧,原來有舊怨的兩伙商隊撞見,發生了口角爭執,從而大打出手,一個試圖勸架的書生被一位紫膛大漢掄在了地上,爆發出凄厲的慘叫,扶著腰背,痛得在地上扭來扭去。
紫膛大漢用腳踩著這書生的后背,道:“哼,張口以和為貴,閉口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些大話空話誰不會說?輪得到你這半吊子的書生多嘴?你若再勸架,我一刀子將你的嘴給捅爛!”
書生聽了,連忙捂住嘴巴,嚇得連痛吟都不敢了。
“這位陸書生不是我們的人,他在外面迷了路,拿銀子求我,我才將他捎上的車,你堂堂一個玄紫境的修士,拿個文弱書生撒氣,說出去也不怕讓人恥笑?”另一邊,一位劍客抱劍冷笑。
紫膛大漢聽了,一腳將這書生踹遠,豪氣地大笑了幾聲,道:“好,不為難他,我來為難你,來,有膽子就簽下這決斗狀,讓我來用這口重刀,那你那紙糊的渾金境砍個稀爛!”
“狂妄自大。”劍客聽了,搖了搖頭,他接過那決斗狀,淡淡道:“我周某有何不敢?”
劍客要咬破手指蓋印,又有人勸,說:“上次那樁單子本就是誤會,打傷人的錢我們也都付過了,此事且當翻篇就好,何必還要意氣用事,弄這生死決斗之狀?我們王家族培養你一個渾金境劍客何其不易,不要為這小事折了。”
“折了?你是覺得我打不過他么?”劍閣眉擰在一起,神色更怒。
“莫說渾金境,元赤境的紙糊修士爺也贏過,你們這些劍客,平時高手風范端得很正,真動起手來,卻是不堪一擊得很。”紫膛刀客大笑不已。
劍客聞言,瞳孔中怒意更勝,他不顧家族反對,直接咬破手指,簽了這決斗狀。
神山修士不準內斗,他們并非出自神山,簽下決斗狀后可以一較高低。
眼看戰斗一觸即發,小語連忙推著林守溪出去勸架。
刀劍出鞘,半路卻殺出個清秀少年,刀客與劍客都愣了一下。
林守溪是來勸架的,但他不像那書生那樣滿口空話,他一指點住刀客的刀尖,將刀上凝實的殺氣驅散,另一手按住劍客的手背,以掌一推,將出鞘鐵劍連同劍氣一并推回鞘中。
這一手段將兩人震懾,他們知道,是高人當面了。
“你是何人?”紫膛大漢冷冷地問。
劍客聽了,再次冷笑,“你們郭家的消息是有多閉塞?這般清秀絕倫的少年人當面,你竟不知道他是誰?”
此言一出,其余眾人也幡然醒悟,紛紛報出了他的姓名。
“林守溪?”紫膛大漢也清醒了。
林守溪見狀,啞然失笑,他沒有想到,那次平平無奇的雪場比試之后,他的名聲竟已到了家喻戶曉的程度。
“嗯,在下林守溪,偶然撞見幾位爭執不休,便來看看,俗話說,兄弟鬩墻外御其侮,神山境內的子弟應同氣連枝,何必為個誤會互傷性命?還望兩位能與我心平氣和聊一番,將這誤會解開,在下愿做一回和事佬。”林守溪心平氣和地說。
紫膛大漢聽了,雖畏懼他的強大,但也不買賬,他抱著刀,道:“本就是他們有錯在先,不分青紅皂白傷了我們十幾個弟兄,若此事賠了錢就算了,那我們郭家如何繼續在望野城立足?”
“你要怎樣?”劍客冷冷問。
“莪要你們家主親自來道歉!”紫膛大漢說。
“你可別得寸進尺!”劍客按住劍柄。
眼看兩人又要動手,后方的馬車簾子忽然掀開,一位少年從車上走了下來,未佩劍,他雖遠及不上林守溪,但也算是豐神俊朗,唇紅齒白的美少年。
“在下王士,王家的二公子,若這位英雄想要個道歉,我愿替家族道歉。”自稱王士的年輕人說。
紫膛大漢上下打量他,神色猶豫。
見這紫膛大漢猶豫,先前被揍的書生卻是坐不住了,他從地上跳了起來,大叫道:“你們還打不打了?和事佬和事佬,和什么事,痛痛快快打一場,不是什么都解決了嗎?”
眾人聞言,皆驚,心想這書生先前不還在勸架嗎,這是發了什么瘋?
“修了一身境界,拔刀拔劍都拔不痛快,有何意義?還有你,林守溪?嗯,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皮囊啊,稍后剝你皮的時候,我會仔細些的。”書生大笑。
“陸先生,你這是在說什么?中邪了?”劍客也困惑。
“我本就是邪,何須中?”陸書生哈哈大笑,道:“本還想看一場好戲,不想被這林守溪給攪了,實在掃興,我可懶得聽你們扯家長里短,恩怨情仇,你們不開殺戒,我來開!”
說著,陸書生搖身一變,竟變成了一個渾身黑氣的道人。
“鬼道人?”
紫膛大漢面色鐵青,一眼就認出了他的道袍:“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二十多年前,許多出城的商隊慘死,尸身陳列之處,有鮮血書成的‘鬼’字,為滅了這魔頭,有仙人偽裝成商隊出城,引出鬼道人,合圍將其擊殺,才令得民眾安心。
可沒想到,這令人聞風喪膽的妖道竟還活著!
“呵,你們以為神山那些小仙人收拾得了我?那場假死是我演給你們看的戲碼而已。”
鬼道人搖了搖頭,口不動,聲音從腹部發出:“之前隱匿起來,的確是對神山有所忌憚,但我日算夜測,知曉今日是回神山最好的時機,也是我成道的關鍵,天應不欺我啊……”
“回神山?你找死?你以為你的修為能和神山真正的大修士抗衡?”紫膛大漢漠然道。
“仙人境第三重共有九層樓,我已攀至第五層,若這次測算不假,我或有機會一鼓作氣,直抵人神,做那真正與幽冥平齊的活閻羅……我等了百年,不應有假了。”鬼道人悠悠道。
仙人境第三重……
此言一出,眾人皆絕望不已。
鬼道人若想捏死他們,與捏死一只螻蟻有何分別?
鬼道人本想混跡在商隊里,就此入城,但他的是邪道,本就偏激,這場紛爭更挑起了他的怒意,他改主意了,他不想這樣悄無聲息地回去,他要風風光光回去,令天下再度因他而聞風喪膽!
一身黑氣的道人遙望城墻,心神悠然,他伸出腐爛可見白骨的手指,指向天空,道:
“三座神山太少,終有一日,我要立一座冥山,令天下孤魂野鬼皆有歸往之處。”
無人說話。
鬼道人環視眾人,搖搖頭,更覺無趣。
最后,他將目光停在了林守溪的身上。
“絕世天才,青年才俊?呵,你這樣的人我可見多了,當然,我也最見不慣你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色!不過……你這徒弟倒是端得漂亮,不如投我門下,與我學奴馭鬼魂的法門?”鬼道人笑著說。
“我才不要和你這壞道人走!”小語大叫。
“是嗎?那如果我非要搶走你呢?”鬼道人笑得猙獰。
“不要!”小語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抱住了師父的手。
“我看你這師父能護你多少?”鬼道人搖搖頭,對著林守溪出了一拳。
林守溪知道自己絕非這鬼道人的對手,他已來不及想計策,只是憑借本能去擋他這一拳。
砰——
鬼道人皺起了眉頭。
這少年不足仙人境,哪怕再神通廣大,也決計挨不住他一拳,但……
令他不可理解的事發生了。
林守溪不僅挨住了,甚至五指一屈,將鬼道人瘦骨嶙峋的拳結結實實地抓在了手中。
……
(內容有點少,愧疚,今晚加更!不要等,早起看。)見異思劍的我將埋葬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