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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賀拔岳,這是拜帖,我們想見見陳縣男(陳元康)。”
為首的粗獷漢子,將手里的拜帖遞給開門的書童。
拜帖上寫著“太學(xué)生賀拔岳敬上”,非常簡單的一行字。
書童收好拜帖,想起近日陳元康對自己交代的,如果有陌生人來找自己,語氣甚為恭敬客氣,那么就直接通傳,不在家的話,那就告訴別人自己去了哪里。
于是這位年輕的書童點點頭道:“我家先生不在,他說今天會去圣明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謝謝,那我們晚點再來拜訪。”
賀拔岳對著書童恭敬一拜,書童也還禮,隨后“啪”的一聲關(guān)上府邸大門。
“一個文士,整日不讀書,卻四處亂跑,我看這個人,很不著調(diào)!”
跟在賀拔岳身后,跟他長得很像的一個漢子不屑說道。
“阿勝,閉嘴!如果你再這樣,就不要認(rèn)我這個兄弟!”
賀拔岳似乎生氣了,那位叫阿勝的,名字是賀拔勝,是賀拔岳的哥哥。但賀拔岳明顯有勇有謀,見識過人。賀拔家三兄弟,很多事情都是以賀拔岳拿主意。
“亂世將至,我們賀拔家的人,騎馬射箭可以,帶兵打仗也行,唯獨很多事情不能考慮周全。若是有一個軍師在身邊,那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陳元康是我們唯一能請得動的人了。”
這年頭有沒有智計過人,運籌帷幄的家伙呢?
實際上是有的,而且并不是天下無雙之類的稀罕貨色。
只不過,自己可以駕馭,自己同時又看得上的,也就陳元康這樣的“少壯派”了。如果這個人沒請到,那么接下來自己在爾朱榮麾下打拼,無異于“裸奔”。
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賀拔勝點點頭,自己老弟賀拔岳說得非常有道理,不愧是賀拔家腦子最好的那位。
“阿武,你怎么看?”
賀拔岳問身邊那個明顯要年輕一大截,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漢子。
“聽大哥的,大哥要怎么弄,那就怎么弄!”
阿武灑脫的說道,一點都不在乎。
“阿岳,現(xiàn)在怎么辦?”
賀拔勝低聲問道。此處人多眼雜,并非久留之地,他們在這里等陳元康回來,非常不妥。
“請人要有誠意,我們現(xiàn)在,就去圣明寺!去會一會那個陳元康。”
賀拔岳拿出腰間的半枚銅錢,似乎這半枚銅錢就帶著自己的氣運一樣。
……
圣明寺的佛堂內(nèi),已經(jīng)熱鬧得如同炸鍋!
數(shù)十個奴仆,從寺廟門開始,就在地上鋪羊絨做的毛毯,寺廟里的武僧本來想驅(qū)趕這些奴仆,可是當(dāng)某個趾高氣昂的下人將一根又粗又重的金條遞給道靜的時候,那些武僧們就縮回來了。
沒法子,這些人雖然不禮貌,但是……他們給得太多了。
“這廟太臟了,要是不鋪毛毯,怎么能讓我們王爺高貴的腳去沾染那些俗氣呢!”
某個鋪地毯的仆人,這么對劉益守說道。
果然,這個時代的有錢人,腦回路你是無法理解的。晉惠帝的“何不食肉糜”跟這比起來,也就小巫見大巫罷了。
很快,鑼鼓停了下來,絲竹之音,卻更加的張揚了。
十個穿著紅裙的美人,一邊轉(zhuǎn)著圈,一邊來回跳舞,交錯前進開道,看得劉益守一愣一愣的。
臉魅,腰細(xì),腿長,一個個都是十足的妖精,讓男人在床上死翹翹那種。
惡奴開道,那都是俗人的做法了,你看看人家,舞女開道,邊跳舞邊奏樂,嘖嘖,這逼格簡直……讓人無法描述。
劉益守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那些跳舞跳得起勁的美人,那些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有個英俊得超凡脫俗的年輕男子盯著自己,一個個更加賣力的跳,還有人對著劉益守拋媚眼。
劉益守偏過頭,被那些火辣的目光所擊敗。
果然,只要別人不尷尬,那么尷尬的就會是自己。
很快,他便看到了這一行人中的“正主”。
一個身材微胖,除了衣服和裝飾外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
這人身邊站著的,正是當(dāng)初指揮家奴,想把自己“搶走”的那一位!不過此刻那人收斂了囂張的目光,低眉順眼的在“正主”面前低語著什么。
“高陽王,您幾年都沒來貴寺了,這次是為什么事情而來的呢?”
道希大師不卑不亢問道,并不高大的身形,穩(wěn)如山岳。那些絲竹之音也停了下來,跳舞的貌美舞女們,也停止了動作,退出了佛堂。
“一邊去,我就是為他而來的。”
高陽王指了指正在發(fā)呆的劉益守說道。
他拍了拍手,幾個健仆將道希大師從腳底開始抬起來,讓道希大師坐在他們肩膀上,這種搞法,看得劉益守瞠目結(jié)舌。
寺廟里的武僧,想動手又不敢動手。畢竟眼前這位王爺,只要他不是要把寺廟拆了,那就不算自己“違反約定”。
就算是殺了道希大師,在這些武僧眼里,也是可以容忍的。他們的使命是守護寺廟,當(dāng)有不可抗力的時候,優(yōu)先執(zhí)行這一條。
更何況高陽王還沒對道希大師怎么樣呢,嗯,目前還沒有。
“嘖嘖嘖嘖嘖,果然,崔顯說得不錯,真是人間美色啊。”
高陽王搓搓手,看著劉益守,有些興奮的說道:“不是本王沒見識,而是本王真沒見過比你長得更好看的男人了,怎么樣,今日跟我回一趟高陽王府?”
這樣也行?
一時間,劉益守感覺眼前似乎有一盆綠頭蒼蠅在晃悠,讓人惡心得不行。
伺候富婆已經(jīng)讓人很難堪,但是更難堪的,是讓你去伺候“富爹”!
你說這年代的人,怎么破事就那么多呢?這一路開道的也有十多個貌美舞女了,還不夠你玩么?
那些腿都夠我玩十年啊!
劉益守在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是如同癱掉一樣,那是種什么表情也沒有的冷漠。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冷冷的,對我不假辭色的類型,這樣才有感覺!”
高陽王興奮的搓搓手,圍著劉益守轉(zhuǎn)圈,但是并沒有像某些油膩男一般動手動腳的。這讓劉益守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來。
不過這并不見得是什么好事。因為可以預(yù)料的東西,哪怕再兇惡,總有應(yīng)對的辦法。真正可怕的,僅僅只是未知而已。
崔顯看著劉益守的眼神很冰冷,因為這個人,讓自己丟了一次大臉。
然而劉益守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崔顯看高陽王的眼神,似乎也藏著殺機,這就令人有些好奇了啊。
“也好,那就去一下。”
劉益守灑脫說道,對著道希大師,雙手合十,躬身一拜。
“這就對了嘛,我那里很好玩的。”
高陽王目的達(dá)到,叉著腰哈哈哈哈的開懷大笑,邁著六親不認(rèn)的步伐,離開了圣明寺。攜劍遠(yuǎn)行的都督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