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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諶在馬上躬身還禮。
他看見街角,幾個漢國醫(yī)官正為一個斷腿的流民清洗傷口。
看見巷口,工匠已開始修復(fù)被魏軍破壞的水井,轆轤吱呀作響,像一首新生的歌。
他勒馬停在一處剛設(shè)的粥棚前。
棚下,一個皇家學(xué)院的學(xué)生正用新制的木勺為百姓分粥,每勺皆滿,絕無克扣。
大漢不缺糧食,只缺百姓,只恐人心不滿。
眼前的隊伍,卻秩序井然。
劉諶看了許久,忽然輕聲對張翼道:
“張將軍,你可知仁政二字,重逾千鈞。它不是施舍,是責任,不是權(quán)謀,是良心。”
張翼肅然:“末將受教。”
夕陽西下,將奉高城的影子越來越長。
但這一次,影子里不再只有絕望,還有粥棚升起的炊煙,醫(yī)官忙碌的身影……
還有百姓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張翼策馬跟上,低聲道:“殿下,探馬來報,魏軍主力已撤離瑯琊,渡海東去。但其在淮水北岸……”
“淮水北岸?北岸怎么了?”
第1499章 出降
奉高城臨時行轅。
劉諶盯著案上兩份急報,一份寫著“吳軍越淮拾械”,一份寫著“諸葛誕據(jù)瑯琊而守”。
他深吸一口氣——這是自己緊張,也不是害怕,而是有些興奮。
與從蜀地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前人不同。
劉諶這些二代,多是從懂事時起,就親眼看著大漢如何屢戰(zhàn)屢勝,幾無敗績。
漢軍強大,幾乎就是刻在他們骨子里的信念。
不管是吳軍還是諸葛誕,對他們來說,不是如何安撫,而是如何讓他們降服。
但幸好劉諶還算是沉穩(wěn),知道自己這是第一次獨當一面,萬不能行差踏錯。
當下召張翼、李遺、**、黃崇等人前來,將急報讓眾人覽閱,語氣誠懇:
“諸卿皆國家柱石,今遇此事,孤心難定,愿聞高見。”
張翼率先抱拳:“殿下,老臣以為,當分輕重緩急。”
“瑯琊乃青徐腹心,諸葛誕不過三千人,乃疥癬之疾;吳軍越淮,雖是小釁,卻關(guān)乎國體,乃心腹之患。”
“張將軍是說……先處置吳軍?”劉諶追問。
“正是。”張翼手指地圖:
“淮水若失守,吳軍在北岸站穩(wěn)腳跟,則我青徐永無寧日。當速派精騎驅(qū)離,示我漢軍之速。”
李遺沉吟道:“然諸葛誕亦不可不防。若其與吳軍暗通款曲,南北呼應(yīng),則大事去矣。”
“臣以為,當雙管齊下,對吳示強,對諸葛誕施壓。”
**補充:
“諸葛誕此人,臣略知一二。其叔兄弟諸葛瑾仕吳,從侄諸葛恪曾為吳太傅,亦有族侄在我朝……”
“此人最善觀望風色。今司馬昭棄之如敝履,其心中必慌。若許以厚利,曉以利害,或可不戰(zhàn)而屈。”
黃崇則算起賬來:
“殿下,若用兵瑯琊,糧秣耗費甚多;若招撫,不過許一虛爵、保其田產(chǎn)。孰省孰費,一目了然。”
劉諶聽得頻頻點頭,心中漸有定計。
他起身,向四人鄭重一揖:“諸卿之言,如撥云見日。孤意已決,諸卿聽令!”
“第一,張將軍。”劉諶正色道,“即刻派輕騎五百,急行至淮水北岸。”
“見吳軍,驅(qū)而不戰(zhàn),但聲勢要大,要讓對岸知道,我漢軍來了。”
張翼抱拳:“老臣領(lǐng)命!定讓吳軍看看,什么叫漢家鐵騎!”
“第二,李卿。”劉諶看向李遺,“擬《告瑯琊士民書》。”
“言明:凡歸順者,田宅依律保障,諸葛氏祖產(chǎn)特予保全。再加一句,大漢仁德,不咎既往。”
“第三……”劉諶頓了頓,“傳令給前軍營將領(lǐng)諸葛瞻,命他即刻來見。”
不多時,諸葛瞻一身戎裝疾步入帳,甲胄上還沾著塵土。
他抱拳行禮:“末將諸葛瞻,參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