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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清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起床號響,沉睡中的學員們條件反射的醒來,各個宿舍內(nèi)一陣起床的雜亂動靜。第39期步兵科學員愛新覺羅·溥儀與同學們一起在五分鐘內(nèi)快速穿戴整齊,向著操場奔去。
1925年,溥儀前往日本留學。經(jīng)過一系列挑選后,溥儀選擇與何銳一樣先就讀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穿戴完畢,他與其他同學一樣腳步輕快的抵達操場。
一年多的學習后,溥儀已經(jīng)很習慣士官學校的生活。通過學習與訓練,溥儀覺得自己選對的學校。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教學嚴謹科學,并非人人都可以順利畢業(yè),其軍事教育普及在各個方面,教授的課程繁多而且復雜,想要畢業(yè),首先要通過的課程有:戦術學(戰(zhàn)術學);戦史(戰(zhàn)爭史);軍制學(編制學);兵器學(武器學);射撃學(射擊學);航空學;筑城學(工程學);交通學;測図學(繪圖學);馬學;衛(wèi)生學;教育學;軍隊教育;一般教育;外國語。
負責晨操的班長們聲音洪亮,幾乎是從胸膛中吶喊出來,在他們的指揮下,溥儀與同學們一起開始晨操。
這番運動下,年輕人臉上都是紅潤,饑腸轆轆的他們一等解散,直奔食堂而去。
士官學校的餐飲千篇一律,都是湯,米之類的食物。溥儀對面坐下了兩名同學,邊吃邊與溥儀聊起來。
“溥儀君,你決定前往哪支部隊?”南部問。
旁邊的小早川看著有心事,卻故意插話進來,“還用問,肯定是近衛(wèi)師團。”
在1920年后,陸軍士官學校的學員都要到部隊服役半年。溥儀自己倒是想到更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部隊去,但他也知道自己其實做不了主,只能搖搖頭,“學校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南部吞了幾口飯,又忍不住問道:“溥儀君,如果中日爆發(fā)戰(zhàn)爭,你會選擇加入日本軍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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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早川瞪了南部一眼,卻沒說什么。溥儀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能對抗何銳的事情,他就有興趣。便反問道:“南部君,你不恨何君么?”
南部一愣,欲言又止,神色不禁復雜起來,連吃飯的速度都慢了許多。溥儀最初決定到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就讀的時候,還是抱著闖龍?zhí)度牖⒀ǖ臎Q心。他覺得何銳擊敗了日本,殺了那么多日本人,想來日本軍校里面應該充滿了對中國人的仇恨。事實卻與溥儀想的不一樣。
雖然東北與日本爆發(fā)戰(zhàn)爭后,中國留學生都離開了日本。然而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里曾經(jīng)有不少中國留學生,蔣方震、蔡鍔都是成績頂尖的學長。愛新覺羅·良弼也是溥儀的學長。士官學校的在校生對溥儀這名‘中國同學’也沒有想象的那么排斥。
見同學南部沒辦法回答,溥儀也沒有追問,自己繼續(xù)吃飯。這一年來,他對日本人的‘慕強’心態(tài)有了充分了解。何銳這名理應是日本當下最強大敵人的‘大學長’,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學生們竟然是敬仰大過仇恨。尤其是在中英開戰(zhàn)后,中國軍隊壓著英國打,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中對何銳的評價竟然大多是‘亞洲軍神’,‘中國前所未見之天才’,甚至有些日本士官生認為何銳乃是亞洲領袖。
連帶著,溥儀都被高看了好幾分。這待遇讓溥儀覺得非常無奈,他前來士官學校就讀,某種程度上是想尋求與何銳爭鋒的能力,而不是去何銳這‘亞洲領袖’麾下效力。正因為同學高看這一眼的壓力,反倒讓溥儀竭盡全力學習訓練,各科成績在士官學校里都是優(yōu)秀。
吃完了飯,學生們會宿舍準備一下就去上課。這節(jié)課是戰(zhàn)爭理論,到了最后的提問環(huán)節(jié),小早川舉手要求發(fā)言,得到老師允許后,他起身問道:“教官,我想問一下,英國已經(jīng)與中國開始談判,英國會不會拋下日本,單獨與中國媾和?”
此言一出,學生們嘩然。昨天,關于英國與中國開始談判的消息通過私下渠道傳到了陸軍士官學校,有些學員知道,更多學員不知道。已經(jīng)有人忘記了課堂紀律,驚愕的問道:“小早川君,你說的是真的么?”
教官臉色變了變。學校里面昨天專門開會說過,不許教官們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教官們知道這消息只會給已經(jīng)近乎絕望的日本重重一擊,自然也服從了命令。但現(xiàn)在看,教官們并沒有能力壟斷消息,而且這種消息遲早會傳播開來。
此時小早川已經(jīng)對著同學們大聲說道:“諸位同學,中英媾和的可能非常大。石原閣下已經(jīng)在軍中報刊上發(fā)表過看法,英國所求的是印度的安全,只要中國能夠滿足這個要求,英國就沒有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的必要。”
聽到石原這個陸軍雙壁之一的名字,學員們都肅然起敬。教官心中則百感交集。石原在軍校的時候,他就是教官,對石原這家伙的整體評價不高,但是對石原戰(zhàn)略方面的悟性印象深刻。之后教官在軍中服役一段,又回到士官學校教書,竟然又聽到了學生們提及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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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早川此時心情激動,繼續(xù)大聲說道:“諸位同學,石原君對英國的戰(zhàn)略做過分析。中國強大起來之后,向北遏制蘇俄,向東阻止美國勢力西進。一旦中英簽署和平條約,向南又能保證東南亞殖民地的安全與穩(wěn)定。而中英兩國本土相距遙遠,英國與中國的和平友好對英國利益很大。在這種時候,日本對英國的利用價值就變得非常低!我們不能不從地緣政治學的角度考慮當下的日本地位。”
聽到‘地緣政治學’這個名詞,溥儀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他到日本前就聽說過‘地緣政治學’,在傳聞中,這是何銳在日本留學時期開創(chuàng)的學科。溥儀自己并不愿意相信。他覺得應該是何銳把日本的地緣政治學拿來給自己充門面。
經(jīng)過一年多時間的學習后,溥儀才勉強接受了地緣政治學就是何銳創(chuàng)立的事實。此時聽到用地緣政治學分析中英關系,溥儀只覺非常難受。
小早川此時情緒極為激動,索性大聲說道:“諸君,現(xiàn)在帝國已經(jīng)陷入了戰(zhàn)略困境,不管是周圍的中國、蘇聯(lián)、美國、英法荷蘭等國,我們都無法擊敗。假如中英媾和,帝國的戰(zhàn)略困境就變成了絕境。現(xiàn)在能夠破局的只有一個辦法!”
“夠了!小早川,你閉嘴。”教官怒喝道。但他的憤怒情緒并不率直,因為教官們也清楚知道日本當下的戰(zhàn)略絕境,并且為此五內(nèi)俱焚。既然有學生想說點什么,教官也不是真的想讓學生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