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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功臣睡懶覺，我們都沒舍得叫！”

許蜜剛進了包間，張望就拿著酒杯迎上來，小詞說得竟然還挺押韻。許蜜努力地把笑意壓下去，提醒自己謙虛，別讓別人看出驕傲：“不好意思睡過頭了。”

其余5個人都已經到了，許蜜見程陸左邊的位子空著，也沒別扭，大大方方地坐下了。畢竟不是在工作，她套上自己休閑風的連衣裙，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來了。到了才發現大家竟然還依舊保持著西裝革履，這就顯得自己有點不夠重視了，被迫營業跟大家解釋：“下來的時候著急……隨便套個衣服就下來了。”

大家就嘻嘻哈哈地開玩笑，說今天她是老大，怎么高興怎么來。

許蜜本來就希望能夠在自己進組后的第一個case里就做出些成績，證明自己，又不叫各位前輩看笑話。可現在這樣的局面于她確然是一個意外之喜。她情商不低，也并不是一個職場小白，知道無論能力多強、業績多斐然，也絕不能讓人感受到光芒壓過了領導——這種捧殺她受不起。

她有些擔憂地偷偷去看程陸，程陸顯然是真心實意的高興，看向她的目光欣慰贊美，她于是徹底放下心來，放開膽子埋頭吃喝。

他們結束的還算快。許蜜本來已經和組里的另一個女同事回了房間，忽然收到程陸的微信：“想不想出來玩？”

白天歇了一天，明天下午的飛機回本市，許蜜本來就有些惋惜自己這趟出來連點油水都沒揩著。程陸的短信一來，她立刻來了精神，約好了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興致勃勃地重新出了門。

程陸先出門在酒店出門右轉第一個紅綠燈底下等她，五分鐘后，他們就在這個路口“偶遇”。他的身影出現在街口無疑就是顯眼的，高而挺拔，站得又直，拿著手機還在跟什么人說著話。

恰好是他講完話的當口，許蜜笑著走到他身邊調侃：“可以啊程老師，工作約會兩不誤。”

程陸比了個“稍等”的口型，又跟那邊講了什么，把手機收起來，一本正經地對許蜜說：“一心不可二用。”

許蜜“撲哧”一笑，搞不懂他怎么突然真的變成了老師，不過沒關系，她反正也不介意：“去哪里？”

程陸顯然是做了功課的：“能逛的地方不少，但是現在太晚了都關門了。剩下也就……北湖離這里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算個公園，風景不錯。我看對面還有夜市和酒吧一條街，挺熱鬧的。”

許蜜當然就沒什么好猶豫的：“走吧。”

下了車，程陸就把選擇拋給了許蜜：左手邊的公園幽靜宜人，右手邊的燈紅酒綠倒同樣吸引人。許蜜斟酌一下，程陸今天忙了一天估計也挺累的，人家好心帶自己出來玩，就沒必要給人家添麻煩，便說：“消消食吧去北湖，想靜靜。”

他們繞著湖并肩走，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許蜜和程陸其實很少有這樣獨處的時間，或者說，大部分這樣的獨處時間都用來做愛，根本不需要用什么交流來填充時間。可是今天這樣并肩走著，許蜜才恍然間發現，他們固然沒有太多話好說，可這并不妨礙他們享受一天中這樣難得的沉默。

許蜜不記得程陸是什么時候牽住自己的手的。只知道最后是她喊累了，程陸就帶著她在湖邊的觀景臺上坐下來，木制臺面看起來整潔。的確是晚了，只偶爾有叁叁兩兩的人走到湖邊再離開。她坐在臺沿，把鞋脫在一旁，用腳尖點著湖面玩。

程陸坐在她身旁，笑她：“幼稚。”

“我幼稚？”許蜜偏過頭反擊，“看看你自己吧！叁十歲的人了還這么純情，成年人的戀愛不都是簡單粗暴嗎？你倒是走了一手浪漫路線！”

程陸想了想，簡潔地說：“我覺得你在夸我。”

天地良心，她可沒有這個意思！倒是當然也沒有貶低他的意思，許蜜只是覺得奇怪，他們的工作其實很商業化，跟很多行業接觸，也能見識到很多行業表面繁華背后的真相。她記得自己剛入職的時候就是個世界觀不斷打碎重組的過程，也正因為此，才下班后總是去酒吧迪廳發泄，她也道聽途說很多同事背后的私生活，并且由衷的希望這些真的只是道聽途說。

所以程陸在她的心目中才像一個六欲皆空的老神仙。他對氛圍的重視大于對愛欲本身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