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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丙青看了一眼,那位說是在閱集,卻已把劍集蓋在臉上呼呼大睡的林硯,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年少輕狂求名求祿,年老蒼桑皆寄山水。
…………
正午,林硯來到真武湖邊,筆直站立,閉目凝神,素袍隨著湖面的漣漪飄飛,腰間懸著一把古樸的檀木劍鞘,樸素無華,鞘內三尺青鋒,已是握于掌心,劍鋒凌厲,宛若吹發可斷一般。
劍身古樸,刻錄著一幅仙人撐舟聽雨圖,好似紋路細膩,青絲可見,卻又好像朦朧不清,漆黑的劍身上,仿佛暗納著四方陰華。
劍名“聽雨落”,乃是上代武當掌教的佩劍,在其仙逝之前留予這位關門弟子,劍喜陰華,大道親水,又沾染上武當氣數,故此早已通得靈性,在佩主手中,多少顯現出了“百器之君”該有的凌厲。
林硯睜眼,吐一口濁氣,劍鋒上揚,一股內勁自劍身魚貫而入,繼而往下一震,濺起一片飛走石。
林硯雙腿小撤,右手并握在劍柄上,《武當心法》的口訣,在心中里默念而出,引導著一股清澄的內力走向丹田。
劍走游龍,一劍有如劃破空氣一般,劍氣穿入真武湖中,挑起三千水花。
林硯在心里過了一遍早些觀閱的《武當七劍》,這是武當扎步打拳般的七式劍招,第一劍猶如明月當空,左手將劍甩于空中,身形向后翻起,一指將劍彈擲入湖中,若渡鴉鳧水,銜穿湖面。
在內力的引導下,聽雨落從湖面上借勢彈起,被林硯右手握住,第二劍如柳撫風,劍旋成弧狀,變得輕巧彈滑,一道道小形的劍氣以林硯為中心向外彈射出,轟出一個個小坑。
繼而的第三劍……第四劍,劍勢時柔時剛,劍氣綿轉不絕,又夾帶剛猛迅烈。
聽雨落在磅礴內力地加持下,七式劍招所連帶的劍氣,連綿不絕地掃向真武湖,掀起將近半尺高的湖水。
林硯虛脫地躺在草地上,素袍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手連劍都握不緊,大口地喘著粗氣,不忿地罵道:“我嘞個無量天尊啊,奪筍吶,咋會有練劍這么個累人的活計?”
張秦陽突然出現在林硯身后,彈了一下林硯的額頭,差點沒把林硯給嚇死,怎么就突然蹦出這么個老頭。
張秦陽笑了笑,撫著白須說道:“哀嚎個什么勁啊,都練了十四年的劍了,今天這七劍就把你搞得這么狼狽?”
林硯翻了個白眼,無奈道:“學了四年的武,練了十四年的劍,才這將近四品的實力,師父仙逝前傳給我那造化境的內力,才吸收了將近一成,不是師父這身內力,我可能五品都不到。他老人家都快被我氣活了,我就說我不是這塊料,當年要是把這份福澤給師兄你,咱們武當可能早多半個天上人了。”
張秦陽笑了笑,說道:“哪有那么容易,師兄我這輩子有這境界,已經是盡頭了,不過不是我說啊,你這臭小子已經很厲害了,師兄我當年晉升四品可不容易,耗了六年時間,可是被師父打罵了無數次。”
林硯吃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再而右手將聽雨落插在地上,撐著自己的身體直腰而起,閉目運轉心法口訣,丹田之中衍生出絲絲內力,從林硯的腹部處向各處蔓延而去。
林硯閉上雙目,對身旁的張秦陽淡淡地說道:“師兄,開始吧!”
張秦陽苦笑一聲,內力化于指尖,如一抹耀陽一般。
《三十九橋齊點頭》!武當高深的點穴法,可解開人體封住的穴竅,使內力可以漫向全身。
林硯在十一歲時,便被上一代武當掌教灌入造化之境的海量內力,身體自然被封住了穴竅,否則身子骨早已獨木難支。
張秦陽一指點向林硯的天門穴,“噗”一口鮮血從林硯口中噴出,一股強勁的內力從天門穴中狂涌而出,沖刷林硯的奇筋八脈。
這不僅僅只是內力的玄妙,可以說,即便是不打開穴竅,這些磅礴的內力并不會因為封住而死氣沉沉,反倒是如同活水,可以通過各大穴竅建立起一絲絲的聯系,形成一股生生不息的輪轉,而這種輪轉之中,也會構建出一具不亞于凡人境的體魄,這也造就了將來更加契合氣機的奇經八脈與五臟六腑。
肌中,恒星,天竅,任穴,四大竅門的枷鎖,皆被張秦陽相繼破除,內力開始如同千軍萬馬一般叩關,伴隨著一陣陣的慘叫,四大穴竅與張秦陽的內力,開始了一場短暫且費人心神的“拉力賽”。
這一股外來的內力一分為四,如同四支百戰不殆的百萬大軍,在頃刻之間就可以摧山倒岳,攻城拔寨。
氣機之爭,往往是說簡單簡單,說復雜卻是更復雜,內力相對而言則要輕松易解許多,不過是自丹田而上昆侖的一股氣,可以說沒就沒,也可以說來就來,而前者,則是如附骨之蛆一般,生即帶來死即帶去,為人處世也會徒增徒減,哪怕是飄渺不可循的轉世,也始終都是那一股氣機,不管是農夫百姓,或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沾染,而武當這類道門豪閥,無異于更加的在意。
張秦陽笑了笑,自語道:“又有四竅被填滿了,醒來應該能邁入二品境界了吧?這些年,攀登的腳步倒也算得上穩健……”
“真叫人不省心。”張秦陽背起昏過去的林硯,一指彈在聽雨落之上,劍身靈動婉巧,起射入劍鞘之內。
張秦陽往那湖邊的草屋走去,看那地上一個個的坑,不由想起了師父臨終前,撫摸著他這輩子收的最后弟子的額頭,也就是自己背上的這個小師弟,希冀地說過一句話。
玄武當興!陳清衍的武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