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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灼年華,芳草長春吐新意。”
這句話是崖州百姓每逢芒種,而形容邊州山脈歌謠祭詞中的一句,也恰恰形容了這極北貧瘠之地,所盼望長年豐收的喜慶。
州境之內以東而望,遙觀以北偏東的山脈一代,便是雄偉壯闊般連綿不絕。
崖州這些群山之間,最是聞名遐邇的東岳之內,在某個洞窟之中,居住著一位相貌普通,卻是氣質清雅的仙女,雖然不知何時便開始口頭流傳,真假難辨也是待有所察,但也不禁引起多數人都神往,可惜在這一片直插蒼穹的蒼勁大山中,真的是無處入手,久而久之,傳言也變成了謠言,不攻自破地煙消云散。
但無論如何,那群世俗眼光,居心叵測的惡利世人,卻始終不知曉,在東岳山之內,確確實實有一個洞窟,其間也是如傳言所說那般無二,但女子也只是平常人家那樣,種菜漂衣,掃塵睡覺,偶爾閑暇練一練袖功,又是與山澗的白鶴相伴,日子便是舒舒服服的,至于世人為何會知曉她的存在,全是泉源取水之時,所倒映到山下湖泊景色的結果,之后女子細心仔細之后,也便有了后來傳言變謠言的事情始末。
此時陽明之色,透入了那個聲名赫赫的洞窟,女子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居身于此,其間空無一人,而在東岳之頂的破敗門庭里,一位女子坐在位于懸崖絕壁的一處宮殿檐梁之上,要知道年久失修,誰敢這么不惜命?
女子東眺,不知其所思,面容倒是平靜無比,好似天生的好脾氣,其長袖衫袍獵獵作響,一道道不知是氣機還是氣數,遙遙地落在其身上,山河之氣,轉瞬千里,女子雙腳一屈,直直從東岳之上摔下去,就在這“九死一生”之時,一頭白鶴展翅而起,女子雙腳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這頭道教門庭的仙禽珍獸之上,唳聲響徹云霄,女子白鶴自天下名山東岳而出,往夏朝東南飛去,所蒞臨而過的小城小鎮,小山連脈,更是不計其數,而這僅僅是那么一刻的光景,大有閱覽天下而求不來的東西,但女子此刻面容清冷,并沒有什么心思去欣賞這大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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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州是大州,但又因為地質原因,這些年一直在“蜷縮”,地理位置與南唐的青州一般,都是“萬中無一”的資質,一句話來講,那就是兩國各自有的一個“敗家子”,地處偏遠,光照不僅弱,而且還短,這讓兩塊土地,變得有些許雞肋,典型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可也正是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財力糧食的不足,再加上軍事一道上的建功無力,比起其他的交界疆土州郡來說,這里個交界地少了太多太多的戰役,再者那連綿不絕又險峻異常的山嶺,甚至是連發兵行軍都難如登天,上場殺敵就更別說了,單單是爬山這項破事,就足以讓人心力衰竭了。
以東再以東的山嶺之上,穿梭著一頭怪異的大鳥,如若此刻有人抬頭仰望,那么絕對會驚駭得不復以往,那鳥全是用木頭打造,但卻會唳聲而鳴,甚至還會在空中翻懸,不禁讓人覺得有點懷疑人生,這是啥手藝活啊,一輩子都學不來,如若能學,那一定是著手來一個漂亮小娘再說。
巨大的機關巨禽上,肉眼可見地坐著一個黑袍男子,其身后背負著一個匣子,男子托著下巴環視周圍的風景,這些錦繡未央的山川之美,確實是人間少有的絕美景色,可能是因為戰爭極少的緣故罷,山脈連綿保存得極其完整,讓人即便是百看,也不會心生厭煩。
男子自然是那位精通墨家機關術的黑衣男子,哦不,應該是滾瓜爛熟于機關之道,那“精通”二字,已然是形容不了了。
黑衣男子自東山王府一役之后,本以為是意氣風發,至少兩朝的江湖人遇到身著黑袍的男子,怎么說也得禮讓三分,哪怕是廟堂之上的權臣,談到他都不由得臉色大變,就連兵仙神帥之稱的淮齊淮將軍,也是遭到了皇帝那邊的數落批評,有些個脾氣暴躁的駐邊大臣,都忍不住破口大罵,什么兵仙神帥?刺客居然在你十萬大軍手中就這么溜了,那些諜子都是吃干飯養大的?可又有誰知道,十萬大軍是無敵天下了,但如何用這十萬人去找一個人?再者他獵殺的是官員,誰能知曉下一刻出現在哪?無法預知無可預判,那么又有何人知曉,又如何阻攔?
黑衣男子落在了一個天然的湖泊之前,機關巨禽則是如正常鳥類一般站立著,男子來到湖泊邊,捧起一捧清涼的山水,被太陽所暴曬而帶來的煩躁感消失殆盡,黑衣男子感受著那股無法言語地順心舒爽,只可惜只有他一個人體會這種感覺了,那些同門之人,那些同輩之人,都已經不在了,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事已至此,他年少也有想過報仇雪恨,可那叛國的顧杵都已經死去,至于那口無遮攔的筱儒,也有想過老子應該殺幾個,這樣也算沒有辱沒師門,可是越長大才越發覺,其實冤冤相報何時了,儒生大抵都是那副意氣風發的德性,腹有幾斤才學便覺傲骨凌霜,好似誰不知曉,便是自己的損失一般,這自然是蠢事,自己也吃過癟,但凡吃一塹長一智,之后才明白,讀書人是沒辦法憑一人之力撼動的,哪怕是天下第一也不行,因為提筆上的戰爭,帶來的效果會更加地不一樣。
黑衣男子也是把握得住這么一股自在悠然的精氣,才沒有陷入其中,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成家立業光宗耀祖吧?可他不行,天底下的文官他都會去理一理,誰的規矩行事太過逾越界限,那么也無需為官了,畢竟當官不為民做主,哪怕是要回家去種紅薯,恐怕也是賣不出去的貨色。
一名身著淡青色長袍的女子,伴隨著一聲鶴唳,出現在湖泊的對岸,朝著黑衣男子冷目寒霜地凝視著,眼神冰冷得無以復加,好似人間少有的大寒無雪,這不是殺意,也不是冷傲,而是一種根骨上的冰冷,哪怕僅僅是對上一眼,就仿佛全身落入地下冷窖一般。
黑衣男子感受著這股氣息,同時又咧嘴笑了笑,你女人再冷又如何?自己死都不怕,會在意這些?不過這些屁話自然是假的,怎么可能那么囂張,現在是他一直在被人追殺,說起來也真是可笑,自己“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現如今反過來被人追殺,倒也是無奈得很。
黑衣男子幽嘆了一聲,對著女子大聲質問道:“姑娘,小的與你無冤無仇,何必追著不放?哪怕是同行殺人,也講究一個不得手即罷休,你已經連續追殺了我三天三夜了,出手不下于二十次,為何還如此咄咄逼人?我也不對女子出手,你大可以一走了之,我們互不浪費時間,這樣豈不是對我們雙方都好?”
青衣女子皺了皺眉頭,不由得臉色一陣變化,也是對著對岸前的黑衣男子冷漠地說道:“不用你如此假惺惺,你傷了他,我便是來討債的,他說過的,這輩子就我一個人能欺負他,既然如此,那不管是誰傷害他,都得付出代價!要不是你用機關獸,我早就將你的手剁下來了,使用這些身外之物,不算男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