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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瀟瀟。
空氣中彌散著肅殺之氣。
秦落衡率領的千名秦卒,跟項籍率領的四百江東子弟,隔著不到百米的距離,相向而望。
秦落衡站在隊列中央。
楊武在其側。
而項籍卻是不同,一人一馬站在隊列最前方,就這么目光凌厲的盯著秦落衡,全然沒有在意離去的劉季幾人,他的目光仿佛在秦軍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完全被秦軍吸引了。
戰(zhàn)意如火。
在項籍身后幾步,項聲蹙眉道:“大兄,就這么放那幾人走?”
項聲有些不解。
項籍漠然道:“幾個蟲豸罷了,放走又如何?”
項聲道:“可是家長這次要的不就是阻攔秦落衡救下這幾人嗎?”
項籍眉頭一蹙。
凝聲道:
“叔父的確是這樣吩咐的。”
“但若是把秦落衡殺了,不一樣達成效果了?那幾人就算逃了,日后抓回來就行,若是讓秦落衡跑了,再想找到斬殺他的機會,可就沒有了。”
“機不可失!”
“若非如此,我又豈會遲遲不動手?”
項籍根本不為所動。
而今他眼中只有秦落衡一個目標。
他很清楚。
他們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很大一方面就是因秦落衡,若非是秦落衡,天下形勢斷然不至于惡劣到這種地步,原本為天下口舌的儒家而今已銷聲匿跡,不敢在人前語。
以往六地貴族被監(jiān)視在咸陽,給了外面貴族很大的騰挪空間,但秦落衡先是召開了什么士人盛會,讓原本甚囂塵上的士人,一下子噤聲了一段時間,而后嬴政的突然抱恙,更是起了連鎖反應,讓原本監(jiān)視在咸陽的大貴族得以悉數(shù)逃亡。
以至原本六地的大好形勢被瞬間破壞。
整整兩年都沒有恢復。
他這幾年也漸漸聽到了一些消息。
這些事背后都有秦落衡在操手,若非秦落衡這一連串舉措,六地現(xiàn)今豈會如此平靜?各地貴族間又豈會爭執(zhí)沖突不斷?
而這一切都是秦落衡致使的!
在項籍看來。
擒賊當擒王,秦落衡之危害,已遠甚于其他人,甚至已僅次于秦始皇,而且秦落衡還是大秦公子,若是能將秦落衡斬于馬下,定然能振奮天下士氣,也能使秦廷心神大亂,到時他們亦可亂中取粟。
因而。
秦落衡必須死!
秦落衡同樣坐在馬上,遙遙的望著這位在歷史上留名的霸王,上一次魯縣,他便差點命喪項籍之手,只是當時他忙著逃命,并沒有太多心神在打量上。
不過看了幾眼,秦落衡也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
項籍是盯上了自己。
但他也并不是很擔心,項氏一族對秦廷十分敵視,就算他現(xiàn)在不對項籍動手,早晚有一天,項籍也會對大秦動手。
秦落衡舉起手臂。
高聲道:“二三子,我秦落衡奉陛下之名,清理三大氏族,眼下有賊人意欲作亂,禍害大秦,二三子認為當如何?”
“殺!”
“殺!”
“殺!”
“......”
一連串高亢喊叫聲傳出。
秦落衡把手一握,四周瞬間安靜。
他大聲道:
“戰(zhàn)心可用,二三子,聽令。”
“誅賊!”
隨著秦落衡一聲令下,四周士卒奮勇向前,高喊著‘誅賊’,義無反顧的朝項籍率領的項氏子弟殺去,戰(zhàn)意如虹。
項籍漠然以對。
他冷冷的盯著秦落衡。
手中的長戟更是勐的一轉,在地上扎出一個大坑,只見他順勢一挑,高呼道:“項氏兒郎們,揚名立萬的機會就在眼前,秦軍雖人多勢眾,但我項氏子弟人人皆可以一敵十敵百。”
“隨我殺!
!”
說完。
項籍勐的一夾馬腹,馬兒吃痛,飛速的朝前面沖去,而項聲等其他項氏子弟對視一眼,眼中也閃過一抹殺意,手持利刃,大喊著便沖殺了過去。
只是眨眼間。
兩軍便已開始了交鋒。
秦軍長矛長戈在前,阻攔的項籍不能寸進。
而秦落衡則緩緩移到了側列,行軍打仗,他知道自己的水平,或許是看過一些兵書,但終究是個門外漢,不得其義,而且這次還是面對的項籍,他自不會自以為是的領兵出擊。
而是將發(fā)號施令的職事交給了楊武。
楊武出身關中楊家。
一直以來都在軍中摸爬滾打,因而對指揮軍隊作戰(zhàn),很有自己的心得,在他指揮下,大秦的聚堆顯得井井有條,僅僅是剛一照面,項籍率領的江東子弟便折損了數(shù)十人。
楊武作戰(zhàn)有條不紊。
根本不做任何冒進舉措,就借著兵刃之長、之利,一步步前拱,一步步的蠶食著項籍率領的軍隊,就算項籍沖殺進來,也只能破壞部分,并不能將隊列完全打亂。
在幾個沖殺之后,項籍也察覺到問題。
他的確勇武過人,所過之處,無人生還,但秦軍訓練有素,即便有一處被項籍殺穿,但很快就有士卒涌了上去,將項籍破開的口子,重新給堵上。
項籍只能逞一時之快。
一個沖殺之后。
項籍退了回去,他冷冷的望著坐在馬背上揮舞著軍旗的楊武,又看了幾眼在一旁靜不出聲的秦落衡,眼中殺意縱橫。
他一勒馬韁,將駿馬停住。
回頭道:
“項聲,不能跟秦軍硬碰硬,秦軍軍械兵刃都在我們之上,這樣沖殺,傷及不到秦軍太多,唯今之計,便是擒賊先擒王,將在秦落衡身邊指揮的將領給誅殺掉。”
“你率十人跟在我身后。”
“我沖殺進去后,你等立即跟上,擾亂陣型,而后穩(wěn)固住隊列,我要你們如錐子一般,狠狠的在秦軍隊列中扎出一個口子,然后將秦軍的隊列撕碎撕破。”
聞言。
項聲臉色微變。
但并沒有絲毫的質疑。
項籍緊了緊手中長戟,拍了拍身后的駿馬,低聲道:“世人皆言秦軍不可戰(zhàn)勝,但當年大父不是就勝過一次嗎?”
“大父能勝。”
“我項籍同樣能勝。”
“而且我要比大父勝的還要多!”
“列陣出擊!”
“項氏兒郎,隨我殺!”
項籍高喊一聲,聲震如雷,震的四周獵獵作響,而后之間一道殘影從空中掠過,項籍縱馬橫跨丈許,再次沖進到秦軍隊列,隨著長戟一揮,一道血影飛掠。
項籍馬不停蹄,繼續(xù)向前沖鋒。
項聲等人緊緊跟在身后,將項籍沖殺出來的缺口死死的守住,而另一邊,項籍卻單人一馬,直接朝中軍殺去,大有不將楊武斬殺誓不罷休的氣勢。
隨著項籍的瘋狂沖殺,原本井然有序的隊列,出現(xiàn)了一絲騷動。
項聲等人有些振奮。
項籍卻是不緊不慢的高聲道:“敵人陣型已亂,隨我殺!”
高喊一聲,繼續(xù)朝前殺去。
秦落衡緊了緊手中長劍,眼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他其實知道,這些士卒攔不住項籍,但也屬實的沒有想到,項籍竟真的這么生勐,如入無人之境,數(shù)十米的距離,更是如履平地,瞬間就沖殺到了面前。
見到項籍這么生勐,一旁士卒也心生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