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那不是我,那只是我殘缺不全的軀殼。
我的生命暫且還未逝去,但曾經那個健康活潑快樂、能跑能跳又愛笑的我已然逝去。現實中的我是個因身體原因無法上課而沒有同學、因病情困擾而難以出門交際,身邊的家人皆不理解我的人,我所尋找到宣泄情緒的方式無非是與網路上面的朋友聊天傾訴,因此,在師父的提攜下重新再網上樹立形象的我,內心深處來說十分在意我身邊的每一個網友。我偶爾會與他們談談自己和他們喜愛的角色,情緒失控時會忍不住在公開頁面發句牢騷,亦或是在主頁發表文字內容,有些感想時會將文字組織成意識流文體,收獲網友評論的心得、共鳴,掌聲,安慰亦或是指導。
若你詢問事后已然成為著名作家,文手圈里叱咤風云,網友無人不知那段塵封往事,但卻已然全盤認可的程風斬:“你身邊的大部分網友們為何對你有善意?你又對這些關心你的網友看法如何?”
我會自豪地回應:“人之初,性本善,人性至善。他們的善意是淳樸、真摯的,他們的善意發自人類的本性,他們的善意是掏遍全世界的鉆石皆無法買斷的無價之寶,他們的善意并非理所當然,他們的善意皆不能褻瀆,他們是黑夜中的星星,他們的名字是——我值得驕傲的網友們。”
我記得他言:“……如果風實在覺得難受,并且已然經過深思熟慮,我尊重你的選擇,畢竟你真的很痛苦,六年以來辛苦了。但是,到最后,我想忍不住說一句情緒勒索性質的話:求求你好好活著吧,大家都不希望你死去,算大家求求你了。”
我也記得她道:“孜然味烤腸,番茄醬味的黃金薯條,還有白色芥末味的冰淇淋,斬仔好像都沒有嘗過吧……如果現在就果斷放棄,我也許就再也不能推著你跑遍天山,不能再帶你去吃這些美食,不能帶你去天山最高的山上看風景了。對不起,原諒我嘴笨,那時候我不推你,你也會走路的啦!”wap.
那名叫林茉莉的網友更是暫且先放置手頭需要做的事,花費三四個小時在安撫我身上,去資訊網翻了一大堆科技資料分享給我,用見怪不怪的口氣說:“……嗯?總會有那種技術的。聽說未來可以人工植入脊椎,改造后鍛煉三到六個月便能站立行走。”
我明白,他們皆對我言的是:
不要放棄,請活下去,你很有用,你非常棒,你一定能夠站起來。
因此,我也聽到另一個聲音對我道:
“死亡是謬誤的、荒唐的,你我皆不是該死的。你依舊是那個靈魂骯臟且身體糟透的病號,但嘗試以死亡逃避并非正確答案,且有將他人的關懷和照顧白白拋至千里之外的意味,并無法向任何仍然希冀你好起來的朋友做交代。只因即使他們十分清楚癱瘓加雙相障礙是沒救透頂的結局,或許他們早已知曉你需要一輩子依仗床和椅子生活,也許癱瘓不可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常識,但平凡如你的他們卻依舊堅持做著本不屬于義務范疇的事,盡心盡力安撫你,設身處地換位思索你的困境,用暖心的話語構造嶄新的世界,皆在用心試圖平復你的情緒。”
——但換而言之,我難道沒有對他人進行情緒勒索?
我明白自己身陷困苦之中,但當我不斷向網友嚎叫“我想離開這個世界”時,是否有稍微轉動尚且沒有癱瘓的腦子思索,我的話語也會給他人帶來很多壓力,也會使人感到非常難過與內疚,覺得幫不上我是一種巨大的無能,從而產生“我只能犧牲我的時間來幫助這名病患”的感受?
正如我曾一直對給予我幫助的林茉莉不斷單方面發泄情緒,而疏忽對她情緒上的關心和諒解,有些話也沒有照顧她的感受,導致本也處于學業壓力中的林茉莉有些不堪重負,但由于不想傷害我、把我當成朋友的原因,還是未曾將話直接脫口而出,而是給我反省與改正的余地,不斷地、一度再一度地賜予機會,并且在期間還不間斷做安撫工作,而我在那段期間,由始至終未曾學會控制情緒,這何嘗不是一種嚴重的情緒勒索?又例如不斷聽我獨自逼逼叨叨身體上的慘狀的他、她,以及諸多網友,我怎能做到否認我對他人的情緒勒索、過分宣泄自己的心聲?
這一點無法抹消,我不會停止厭惡我的不受控狀態,我也不會否認我是不可洗白的戴罪之身,但改過自新、改掉從原生家庭學習的錯誤模式,以及學會控制自己情緒,并非一蹴而就之事,我能做的只是用余生還清罪孽,我能做的僅僅是。
腳踏實地、為誠為真地、慢慢地,一步一步來。
……說到茉莉,我有許多想談的。十八線的特編第一作戰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