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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意思是，咱們?nèi)羰乾F(xiàn)在還老想著盡快攻破廣州，為此耗費了太多的有生力量，那便是戰(zhàn)術(shù)上的勝利，戰(zhàn)略上的失敗。孫可望如今當(dāng)前連敗數(shù)場大戰(zhàn)，力量不足，實際上已經(jīng)陷入了被動防御的戰(zhàn)略劣勢，只要咱們耗下去，慢慢耗光他們的銳氣，必能一戰(zhàn)而下。”徐志彪簡要的總結(jié)道。

張煌言聽了，心中一喜，笑著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陛下不是說過嗎？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不過在廣州，咱們是攻的一方，不是守的一方罷了，但意思卻也還是那個意思。咱們打廣州就是為了打援，消耗西軍的有生力量，自然不能貿(mào)然攻城，消耗咱們自己的有生力量。”

大帳之內(nèi)的諸將聞言，紛紛點頭稱是，周世顯更是恰到好處的奉承道：“陛下的這個說法，真是精妙絕倫，每每想起，都令人驚嘆啊！”

張煌言看著諸將的反應(yīng)，微微一笑，也不再啰嗦。他相信這些因為一時的勝利而躁動的將領(lǐng)們都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會再被眼前的利益誘惑。他需要統(tǒng)一軍中上下的意志，以確保自己定下的戰(zhàn)略能夠無條件地貫徹落實。

而軍議結(jié)束，各部將領(lǐng)都去調(diào)動指揮本部兵馬，部署營地之后，張煌言隨即又在大帳之內(nèi)和前來匯報軍情的水師統(tǒng)帥鄭成功商議了海上的事情。

鄭家的水師如今已然在珠江口站穩(wěn)了腳跟，又有瓊州府作為水師基地，可以威懾廣州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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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從保存有生力量的角度來說，白文選也是懂一些的，他如今正帶著麾下的三千兵馬，以及當(dāng)初搜刮來的大量金銀珠寶從城東炮臺下提前開鑿好的小門潛伏出城，準(zhǔn)備突圍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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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并不認(rèn)為李定國和張煌言攻得下廣州城，但錢自然是拿在自己手里最安全，萬一孫可望真的敗了，那他和軍中大將們的這些家當(dāng)就打水漂了。

漆黑的夜色中，白文選沉著臉，死死地盯著面前，今晚正好多云，星月無光，夜幕之下到處伸手不見五指，本來是突圍的好時機。但東北方向的突圍通道上，明軍每隔幾十步便掛著一個燈籠，燈籠的火光雖然不算強，但在安排了伏路軍的情況下，卻能有效的防止夜襲。

不過，若是沒有這些燈籠，白文選反而不放心，他白天的時候在城頭上看了一下午，已經(jīng)確定了張煌言人手不足，還沒來得及在這個方向挖溝筑墻圍堵。現(xiàn)在最多就是那些伏路軍為了藏身，在邊上挖了一些淺淺的壕溝地窩，并不足為懼。

“多派幾個老兄弟，把明軍的那些伏路兵全都摸掉，張煌言的兵馬今天午時過后才到，又一直忙著扎營，那里不會有什么深溝高墻，咱們抓住時機，騎馬一沖便能過去。”白文選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對著身邊的劉國鎮(zhèn)下令道。

“末將遵命！”劉國鎮(zhèn)拱手抱拳應(yīng)道。

“還有，一會先讓空馬沖過去，把明軍布下的那些陷阱全部探出來，然后前鋒再過，把那十多輛馬車放到最后，萬一被明軍咬住了，就用車上的那些金銀珠寶攔住他們。”白文選想了想，又補充道。

廣州城附近的地勢決定了白天突圍幾乎不可能，但夜間也同樣危險重重，白文選雖然愛財，但也知道這個時候手下的這些老兵更重要，他寧愿多損失一些財貨。只要將來打贏了，再多的錢也能撈回來。他當(dāng)流寇也有幾十年了。

劉國鎮(zhèn)得令，隨即轉(zhuǎn)身帶著幾個親衛(wèi)往身后烏泱泱的大軍走去，廣州城城下的土墻后很快便涌出了一批高大的身影，他們都是可以夜行的老兵，戰(zhàn)力十分強悍。

白文選聽著甲葉摩擦碰撞的聲音，不禁仰頭看向了星光慘淡的夜空，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過了一會忽然深深嘆了口氣，嘴里喃喃道：“張煌言，你等著，這個仇，老子以后一定會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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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選要突圍？”張煌言剛剛聽完鄭成功的匯報，忙活了一天，原本正準(zhǔn)備要去休息的，周世顯就急匆匆趕來了，他一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就轉(zhuǎn)身看向了鋪在大帳中央長桌上的那張廣州城地圖。

“下官也是剛剛才知道，但白文選突圍的具體時間暫時還弄不清楚，潛伏在城里的眼線只是注意到了孫可望軍兵馬調(diào)動的跡象。這樣的調(diào)動從昨日開始，然間就變得十分頻繁起來。”周世顯回憶著剛剛看到的情報和從眼線口中問出來的話，一字一句分析道。

“下官猜測，是因為昨日孫可望的哨馬傳回了我大軍即將進(jìn)抵的消息，而之所以一直拖延到了現(xiàn)在，是因為白文選害怕遭了咱們的埋伏，他一早便計劃好了要趁咱們剛剛扎營，立足未穩(wěn)的時機行動。若是夜襲的話，他們不需要一個月前就開始著手。”

他一早安插在廣州城內(nèi)的軍情司密探趁著孫軍換防的機會，最終通過城內(nèi)縱橫交錯的排水渠逃了出來，但是最終帶出來的消息，只有這么一個算得上是特別有價值的，另外一些關(guān)于廣州城內(nèi)軍心民情的消息用處并不大。

孫可望對軍隊的控制十分了得，便是城中的衛(wèi)戍軍組織也十分嚴(yán)密，軍情司在城內(nèi)收買不到可靠的內(nèi)應(yīng)，行事處處受限，一直都十分被動。

張煌言看著眼前的廣州城地圖，腦子正在飛速運轉(zhuǎn)，他的視線一會看向了己方的營地，一會又轉(zhuǎn)向東北方向的山林平野。他原本以為孫可望都要死守廣州，卻沒想到一直失聯(lián)的軍情司連夜傳出了這樣的重磅消息。

情報雖然不準(zhǔn)確，但此事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駙馬，你說的沒錯，孫可望和白文選若是真的要突圍，必然是今晚，早了他不敢，遲了他就沒機會了。說不定，這個倒霉的家伙現(xiàn)在正在城外心驚膽戰(zhàn)呢！”張煌言冷冷一笑，立即下令孔溫派人去將幾個大將都叫來大帳議事。

沒一會，徐志彪，馮雙禮等人就帶著麾下的高級軍官匯聚在了張煌言的中軍大帳之內(nèi)。

原本明軍的部署是以防夜襲為主的，如今突然知道了孫可望和白文選可能突襲，各部如何在不驚動西軍的情況下完成調(diào)動，就顯得異常重要了。否則，孫可望和白文選察覺不對，極有可能直接退回廣州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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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張煌言雖然同樣判斷孫可望和白文選要突圍，但這會不會是圈套，他也必須要留個心眼。情報終究是不夠準(zhǔn)確。執(zhí)筆為家的鐵血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