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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的兩支軍隊很快沖殺到了一起,護城壕溝和城墻之間不過三十幾步的距離,又有盾車阻攔,雙方并沒有太多施展的余地,只是不斷交換著死亡。
明軍的陣型相對完整,此時和西軍士兵的裝備也基本沒了差距,但李定國麾下的兵馬并不是全部都是陸戰精銳,甚至有一部分新收編的部隊更是缺乏訓練,這使得李定國大軍負責阻擊的部分兵馬陸戰水平都不足以迅速擊敗這支出城作戰的西軍。
與此同時,城墻垛口上不斷冒出西軍火槍兵,弓箭手,對著城下護城河邊上的盾車一陣齊射,而這些盾車的后方,也同樣不停冒出明軍的火槍兵,弓箭手,兩邊依舊不停對射,不時有士兵被擊中,發出了慘叫聲。
城下那幾十輛尖頭木驢早已經被熊熊大火覆蓋,有一些忍受不住濃煙熏烤的明軍士兵從中沖出,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個火人,直到慘叫著跳進了護城河里。
徐志彪此時已經到了護城河邊上的盾車后,他可是明軍中一步步升上來的大將,當初跟著朱慈烺出北京城的時候,只是一個小小百總,打仗素來慣于身先士卒,又頗有謀略,根本不畏懼西軍流彈箭矢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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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他隨即下令身后的那十幾輛盾車過河,盾車的后面跟著幾十個士兵,他們每兩人舉著一張里面加了鐵片的濕棉被,既可以防火,也能抵御箭矢鉛彈的攻擊,這是張煌言軍中特地制作的防御武器。
這股明軍幾乎沒有受到什么阻礙,十幾輛盾車在冒著濃煙的烈火旁停下,其后的士兵每兩人一隊,舉著棉被沖進了尖頭木驢里,換出了里面正在挖墻的人。
城墻上此時再一次扔下了柴草和火油,熊熊大火再度燃燒,墻頭還不時有箭矢射出,插在棉被和盾車上。厚實的濕棉被有效抵御了箭矢的攻擊,但在這樣的距離下,被流彈集中,這些沒有披甲的挖墻戰兵就難以抵御了。
盾車和火海的中間,很快倒下了十幾個正在撤退或者支援的明軍士兵,厚重的棉被裹在他們的身上,里面另外一個沒有受傷的士兵僅憑一己之力根本拖不動,只能在里面掙扎著翻身而出。
尖頭木驢里的挖墻戰兵換了一批之后,工作效率再度提升,五六寸厚的濕土和防火氈布有效地保護了里面的戰兵,他們還帶來了爆破所需的火藥。
徐志彪看向前方,此時廣州城西面城墻大部分都已經被熏黑,墻根處的大火還在繼續燒著,又有十幾輛尖頭木驢因為被石塊破壞,火油從底部流入并引發了爆炸,里面的戰兵和木驢一起,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整個地面都為之震顫。
不過,此時城墻上依舊人頭涌動,相比于不到一千人的傷亡,西軍守城的兵力還十分充足。若是繼續強攻,結果可想而知,至少今天是不可能攻得下的。
“鳴金!”徐志彪心中計算著時間,當即下令道。
明軍盾車后,隨即響起了一聲鳴金,幸存的另外十幾座尖頭木驢內的挖墻戰兵埋好炸藥之后當即從里面撤出,城下的其他明軍也隨即開始撤退,壕溝后的明軍火槍兵,弓箭手繼續射擊掩護,那幾十門四磅炮在散熱之后,又開始了集火發射。
城墻上的西軍軍官大聲呼喊著,躲在墻垛之后的西兵被明軍的優勢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四磅炮不斷射出散彈,被較大石彈擊中的墻躲處磚石橫飛,慘叫哀嚎聲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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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的聯合軍事會議上,李定國大軍的座營都督靳統武洪亮的聲音回蕩在中軍大帳中,張煌言帶著徐志彪,任宣,鄭成功三人一起參會。除此以外,大帳之內,還有吳三省,竇名望等李軍的各營將領。
“艾能奇所部最精銳的老兵兵力在七八千左右。這幾年來也參與了西軍在南北兩地的諸多戰事,在糧餉充足的情況下,這支西軍的戰力并不算差,但肯定是比不上孫可望的大軍。
此番艾能奇將粵北的駐軍都調來了,可見其兵力已經捉襟見肘,咱們若是能將其一舉殲滅,孫可望就沒了援軍,固守下去也沒有希望了。”
張煌言聽著靳統武的介紹,腦中回憶起了朱慈烺告訴他的關于艾能奇的信息,明軍哨騎一度進入英德,但并沒有偵察到太多的消息,對于艾能奇所部有多少人,也難以確定。靳統武所說的清軍兵力同樣十分模糊,由此可見李軍對此也一樣不明。
靳統武頓了頓,然后又用手中的竹枝指向了掛在眾人面前的那幅抽象派地圖,這還是肇慶之戰的時候,繳獲西軍的:“經過哨騎這段時間的探查,粵北的西軍最終出動南下的,就是艾能奇全軍,出動的人馬應該在兩萬左右,其中半數以上是有馬。而且其中還有白文選的兩千多人馬。”
“白文選居然還真的敢來,就不怕這一次回不去了嗎?”徐志彪聽到白文選的名字,直接笑了出來。
徐志彪和任宣此時也已經十分輕視白文選,對方短短兩個月之內在明軍手下折損了一萬多兵馬,麾下兵馬幾乎失去了戰斗力,大概率已經不敢再戰了。不過,他們雖然也跟著在笑,但顧及到這里是李軍大營,笑得十分收斂。
“粵北的西軍聽到李將軍的威名,自然心膽墜地,艾能奇自己不敢來,而那地方衛戍軍戰斗力不高,本職又是駐守南雄而已,更不可能來,白文選這個從廣州逃出來的孫可望心腹,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出馬做個向導吧。”張煌言輕咳了兩聲,然后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