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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慈烺的前期部署和設計之下,缺乏本土手工業的南洋,臺灣等地,根本無法拒絕大明的要求,他們迫切需要從大明治下傾銷而來的手工業品,生活用品,而他們生產種植的原材料,則需要更大的市場。
有了大明這個巨大的市場需求,作為大明在海外的百姓,又擁有商業和貿易上的優先權,和其他君主和地區的臣民相比,歸屬感和優越感自然產生,大部分受益于此的海外僑人們對大明必然也不會和以前海禁時期一樣抵觸。
而大明版的“航海條例”一開始就要阻止初級原料的出售,增加購入,便是為了增加商品競爭能力,迅速建立手工業生產基地,然后向南洋和東洋傾銷加工原材料得到的手工業品。
這個時期,大明要推動手工業的發展,需要的是原始積累,貿易戰其實也是在這個過程中,必須要打的。荷蘭人和西班牙人在遠離本土的東亞,實力并不夠強,完全不可能競爭得過大明。
而以獲得貿易順差,輸入金銀為核心的重商主義政策將在長期一段時間主導大明的對外貿易。直到,大明的生產力水平徹底戰勝競爭對手,自由市場政策才會取代重商主義政策。
與此同時,除了瓷器,絲綢等高檔品之外,棉布等大眾紡織品,大明也要介入,否則無法吸收龐大的勞動力,也無法促進技術的發展。大明只有幾百萬頃田地,但是人口卻有上億,隨著技術水平的提升,大量剩余人口需要被工商業吸收。
當然,作為一家家只是有官方背景的貿易公司,這個條例并不由張名振來頒布,而是要出自大明王朝,各地的海商團體也只是被迫接受的罷了。
這也是商業公司和官方機構分離的好處之一,如此一來,鄭成功和張名振既可以獲得大明各地水師的配合,也可以暗中扶持海盜,又能在日本人,南洋和臺灣等地的華僑,荷蘭人,西班牙人,地方土著之間周旋,共同探討對付大明損害商業貿易的政策。
各地的海貿集團如今雖然依舊是以各地商賈的資本為主,但秦凱,張煌言,李邦華等大明的主要官員,將領也已經紛紛出資,他們的資本將會組成不同的投資基金,以基金形式入股。而地方上同樣有堡寨和商人團體以個人資本的形式,加入海貿。
“張大人,張將軍,秦將軍,徐將軍,任將軍......一共是八十六人,總共籌集了九十三萬九千兩白銀;李閣老,倪大人,鄭大人......一共是七十一人,總共籌集了一百五十八萬六千兩白銀;士兵退伍基金,今年將會出資四十五萬兩白銀,還有各地的富商,鄉紳,堡寨族長一個是一千二百一十九人,總共籌集了一百三十萬七千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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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名振聽完,稍稍挪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屁股,然后搖了搖頭冷笑道:“這些不識時務的家伙,帶著他們賺錢都不來,到時候有他們后悔的。”
“這些家伙還以為是陛下和大人聯合起來騙他們錢呢,看他們來納銀登記的時候那個愁眉苦臉的樣子,就好像這錢咱們會昧了一樣。”
“先不管他們,到時候賺了錢,分了紅,他們自然都巴巴地把銀子送來。”張名振并不擔心這些人的不信任,他對海貿有充足的信心。
“老周,臺灣那邊紅毛有什么動靜嗎?那邊的鄉紳聯絡得如何了,有多少答應和咱們合作的?”
“自從郭懷一起事被鎮壓之后,紅毛便對漢民起了戒心,如今不僅嚴禁漢民持有武器,還在赤崁新蓋了一座堅固的新堡壘,他們自己叫做普羅民遮城。
而且,大員衙門還在赤崁新設了一位父母官,專門負責管轄地方的荷蘭人,漢人和臺灣少數民族的糾紛。為了安撫漢民,這個紅毛設的父母官還需要召集兩個漢人頭家,才能開始審案……
軍情司之前已經安排了內線潛伏進臺南的村寨之中,不過因為廣東的戰事人手問題,只派人四個人。他們倒是聯系了到了一些頭家,也走動了幾個贌商,但是這些人因為郭懷一的失敗,都心有余悸。”
“哼,鄭成功的人負責此事,他們當然心有余悸。”張名振冷哼一聲,然后道:“聯系一下盧九德,讓軍情司的內線告訴他們,就說鄭芝龍又看上了臺灣,給他們三日時間考慮,若是首鼠兩端的,別怪朝廷不念舊情。”
鄭芝龍對自己留在臺灣的舊部仍有不小的威信,這不是鄭成功這個兒子可比的,對于那些由海盜大小頭領轉換而來,但是又不得荷蘭人信任的頭家和贌商來說,前者的話自然更有威懾力。
“是,張大人!”老周弓腰道。
“那個何斌如何說,他打算好了嗎?”張名振想了想,又問道,若是之后在臺灣大戰,他管理海貿,也必然會被波及。
“這家伙也是滑頭,他看起來倒是表現得積極,鬼扯了許多如今做不了的事情,好像真的是為咱們著想一樣。但是咱們讓他干的那些事情,就遲遲不動。”
“這人見識廣,而且在荷蘭人面前說得上話,不要逼得太緊,免得把他給逼急了,在荷蘭人面前亂說話,壞了咱們的大事。”張名振想了想,又道:“其他的事情先推進,雪中送炭咱們就不要奢望了,錦上添花,自然不會缺人。”
“大人英明。”
“老周啊,你說……”張名振頓了頓,老周抬起頭,看著張名振眉頭緊皺的樣子,微微有些不解。
“你說……那英吉利,法蘭西啥的,真的有那么強嗎?”
“啊?”老周聞言,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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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嵌城,南門大街上的一家酒樓里,何斌正在慢悠悠地喝著酒,他的面前坐著這間酒樓的主人龔老四,身側還站著一個親衛,而龔老四的身側,也同樣站著一個家丁。
赤嵌城內如今布滿了軍情司和鄭家的眼線,臺灣地方的鄉紳全都是盤踞地方已久的地頭蛇,和荷蘭人,甚至是當地部落酋長的關系非同一般,以至于臺灣的荷蘭人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能提前知道,并借著走私貿易的隱秘通道,匯報給鄭芝龍。
而這些得了好處的地方漢人官員和部落酋長們,也都竭盡全力地護著他們,利用這條通路大發走私財。畢竟,若是這些人沒了,走私生意就很難做得起來了,而就算舉報成功,荷蘭人發的賞錢,還不夠走私一次賺得多,這筆賬怎么算,他們都清楚得很。
“何先生你也不必懷疑我的來歷,我家大人可是特別提到了何先生,說先生乃是文韜武略的大材,是紅毛不識貨,埋沒了金子,讓我們潛入城中便可直接聯系。”站在龔老師身邊的人便是胡盛強,他借著走私貿易的線,搭上了何斌,今日總算是把對方約出來了。
且說,何斌雖然心中已經謀劃著要投明了,但心思卻依舊異常沉穩,就算是龔老四介紹來的人,他也沒有輕易相信。畢竟,赤嵌城依舊在荷蘭人控制之下,這種事情要是敗露了,那可是殺頭的罪,就連的他的家屬兄弟,也逃不掉,何斌不得不小心。
“盧大人怎么會知道小的?”何斌笑著搖了搖頭,他只覺得對方的恭維太沒有水準了。“我小小一個臺灣漢民,怎么可能入得了盧大人這種陛下身邊紅人的法眼?”
“這種事情,以我的身份,又如何能知道,何先生既然得了盧大人的賞識,應該慶幸才對。你可知道,我軍情司中曾經有人一日受了三次提拔,直接從一個小小的行動隊隊員,成了一方負責人,盧大人的惜才愛才之名,可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