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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在他手指幾乎觸道盛澈后背的同時,她的小腦袋從裘氅里探出來,眼睛里盛著今晚皎潔的明月:“趙傾城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趙傾城霎時愣在了那里,還未等他回答,盛澈又道:“你怎么和正塵還有楊觴說的話一模一樣,他們也總說會陪我到老?!?
在盛澈眼里,趙傾城是喜歡她,但他的喜歡在盛澈那里就像正塵和楊觴一樣,應該是想永遠和她在一起,這是一種超越血脈的情誼,是親情吧。
這也是十幾歲的盛澈現在唯一熟悉并能確定的感情,但男女之情為何物,她自己應該還是不太懂。
盛澈又自顧的說道:“你沒法陪我到老,你又不能舍棄江山落草為寇。所以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我可受不起。”
畢竟,不在身邊的陪伴,再多說都無益。
趙傾城的眼神如今夜的點點星光,頓時暗淡的落寞又寂寥,手臂不知何時垂到身側,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被涼風吹的微僵,連攥起來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一再的反復在心里告誡自己,他是帝王啊,本可云巔之上睥睨眾生,為何現在卻如此卑微了哪,又是何時開始的哪。
寒風帶著這個季節(jié)獨有的松木香,一陣一陣的刮過他的耳畔,像是無聲的嘲笑,更像是想讓他盡快清醒。
“星星看完了,回去吧,我都凍死了?!?
盛澈說著撒開抱著趙傾城的手,自己咚咚咚的跑下了摘星臺。
本來看趙傾城在禮造局不是很開心,又記得他說過,只要不開心他就會來摘星臺看星星,心情自然就好了。
可她看著怎么去了摘星臺一趟,他的臉色越發(fā)差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圣心難測?
盛澈想不明白,但像她這種人,一般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拋諸腦后,最為快哉。
……
自從得了那赤疆鐵,盛澈幾乎整日帶著正塵窩在鑄劍房不出來,發(fā)髻高高豎起,擼著袖子打鐵,活像個糙漢子一般。
趙傾城已經好幾日不出現,盛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惹到他了,她總覺得最近的趙傾城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的,心里還思忖著帝王是不是都這個德行,總要擺出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樣子才配坐上那高處不勝寒的位子。
而她的另一個好兄弟凌與楓追查走私火/藥之事好像也有了進展,所以忙的沒工夫來看他們倆。
不過倒是他的手下馮和槿一日三餐的準點來送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下的死命令馮和槿才肯來。
每次來,沒表情也不說話,食盒放下便走,冷酷的跟鑄劍房外的天氣一般,泯然眾生皆清冷。
倒是正塵愛和他搭話,總要找點由頭留住他。
后來盛澈才看出來,正塵就是想偷懶,留下馮和槿這個大勞力幫自己干活,他也能清閑點,這一來二去三耍賴的挽留,馮和槿可能也不好意思再推脫。
這不現在,蹲在那一聲不吭風箱拉的呼呼的。
“和槿哥,你住哪,等我和九爺下次出宮去找你玩啊?!闭龎m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那問著,手上磨玉粉的銼子倒也沒消停。
馮和槿低頭頓了頓,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隔了好一會子才回答道:“不必了,不方便?!?
“不方便?為何不便,難道小小年紀就金屋藏嬌了?”盛澈等鐵煅燒之際,閑來無事也在旁邊逗起來這木訥嚴肅的小侍衛(wèi)。
別看他人高馬大,少年老成,但其實比盛澈還小上一歲,是個實打實的少年郎,聽凌與楓說起當年救他回府的時候還瘦弱得很,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沒幾年竟長的如此高大,任誰看都像個已及弱冠的成年男子。
“沒……莫要胡說?!瘪T和槿忽然滿臉通紅,不知所措,是個小孩子的反應沒錯了。
盛澈不依不饒:“那你可有喜歡的人,怎么說開了春也該十七歲了?!?
馮和槿聽后手上的風箱木柄拉的更快了,爐灶里的火苗瞬間竄起了老高,把整個鑄劍房的溫度都連著帶高了不少。
“沒有?!瘪T和槿悶悶的回答道。
盛澈笑著調侃:“沒有你臉紅什么?”
馮和槿手上沒停,跟帶著話語也快了些許:“熱的,這爐膛火太旺了。”
“火太旺?這鬼話你都編……啊,我的劍。”
盛澈這才大喊著反應過來,這家伙火燒的確實太旺了,她的鐵胚還在爐膛里。
馮和槿聽了這話趕緊收手,只見盛澈忙不迭用鐵夾從膛里鏟出了一大一下兩塊滾燙的紅鐵,又在一旁甩著被熱氣燙到的手,跳著腳道:“你小子是想把我的赤疆鐵煉化嗎?”一只老烏賊的女悍匪皇城流浪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