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111981539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趕得不巧,要是上午來就能觀賞到我們園里的美麗景色了。每天上午十點前,這里云霧繚繞,龍氣蒸騰,鳥啼鹿鳴,一派仙山靈地景象。真可謂承天地之靈氣,集日月之精華。天賦龍穴寶地,故成為西蘭人千百年來的祖葬吉土,也成為現代人游覽和采摘觀光之佳所,靈山秀水,必將上吉逝者,下蔭子孫,恩澤后代。”
那男子一路走一路說,說到興起,眉飛色舞、唾沫橫飛,頗有些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氣勢。于朗心下暗暗自卑,暗忖這家伙的口才還真是強悍,與那些慣以忽悠人為職業的“大師”們相比也不遑多讓,做這行還真是屈才了。
不過說是說,一到地方就要靠實物來說話,一連看了三個地方于朗都是在搖頭。那男子也沒了起初的意氣風發,額頭也見了汗。
好在最后一處讓于朗頗為滿意。那是一處高地,后靠青山,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景致頗為不俗,想必薛沐泉下有知也應該滿意了。
小李一看于朗滿意,頓時松了一口氣,重又恢復了神采:“于先生如果您能夠現在就付款,我們還可以免費贈送給您一套價值1888元的鍍金守門神獸和香爐,同時還將為您開辟清明、中元掃墓的綠色無障礙通道,屆時將有專車接送。當然如果您實在是太忙抽不開身,我們也可以代您掃墓祭奠。”
于朗有些啼笑皆非,暗忖這服務倒還真是人性化,正要答應,就看到迎面走過來一個眼熟的男子,待看清他面容的時候,立時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真沒想到竟然在這地方都能遇到熟人。
第八章 奪命
“高律師!”于朗喊了一聲。
那男子顯然正在走神,聽于朗喊他便是一怔,待看清于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顯得相當驚訝。
“于先生,你怎么在這兒?”說完這句,高旭立時恍然大悟地用手掌拍了拍額頭,“你是來為薛沐選墓地的吧?”
“嗯。”于朗點了點頭,轉身對那李姓墓地銷售員說,“你先回去吧,我和我朋友說幾句話,隨后就過去,你先準備好相關的文件。”
那銷售員一臉猶疑,似乎生怕于朗反悔葬送了這個大單子,反反復復地叮囑他一定要過去簽字,直到于朗賭咒發誓說一定會購買,這才戀戀不舍地走了。
“你怎么在這里?難不成你也是要買——”于朗下意識地脫口問道,轉念一想,他這問題問得相當不禮貌,于是驀然停住,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問這話。”
“沒關系。”高旭笑了笑,眼神一黯,伸手向道路的左側方向指了指,“我一個好朋友也葬在這里,就在靠近蓮花峰那邊,應該是吉祥苑七區。”于朗能看出高旭心情不是很好。說的也是,誰來這里能是滿心喜悅的呢?
“選完了嗎?這陵園的墓地著實不便宜呢。”
“是啊,還好墓地不需要多大的面積,不然薛沐給我留下的那點錢根本不夠用啊!五萬塊一平方米,市里最好的樓盤也就這個價格了吧!”于朗聳了聳肩膀。
“呵呵,要不怎么說現在不僅活不起,死也死不起了呢!”高旭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人死如燈滅,埋在何處又有什么區別呢?死在亂葬崗的流浪漢和埋在金字塔中的法老王還不是一樣?關鍵是活著的時候快不快樂。”
于朗挑了挑眉頭,如果以往聽到這番話,他必然會大大地贊揚一番,不過這些天的遭遇卻讓他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人死如燈滅。畢竟白靈妃的存在幾乎已經被證實了,而這分明與現有的科學理論相違背。那么,那些所謂的偽科學——特異功能、通靈、神鬼之說,是不是也很有可能是存在的呢?這誰也說不準,或許有一天人們會突然發現連這個一直生活著的世界都不是真實的。
“話雖如此,不過畢竟在世上走一遭,總要留下點什么痕跡。”于朗斟酌著說辭,轉頭看到那些排列整齊的墓碑,信手一指,“也許若干年后這墓碑就成為唯一的證明了,況且總要為親朋好友留個可供憑吊的東西吧。”
“是啊,你說得對。薛沐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應該挺幸運的。你這人挺厚道的,我真沒想到你能到這邊來買墓地,我以為你頂多去小東山那邊的墓園,那邊的很便宜,最高的也不過一兩萬。”
“這也算是厚道嗎?哈哈。”于朗有些啼笑皆非,“薛沐把他的財產都給了我,我要是在這上面還斤斤計較那就太不是人、太沒有良心了。”
“那可未必。”高旭嘴角抽動,不知道是笑還是不屑,“當了這么多年的律師,你可以讓我相信任何東西,但唯獨不能讓我相信人的良心。你不知道當人面對金錢的時候會變得多么丑陋、多么貪婪,手足、父子、夫妻之間都能反目成仇。我曾經接過一個案子,一對情侶,女的被人強奸,男的因為膽小躲了起來。后來女孩決定告那個強奸犯,想要那男的做證,可是兇手家里有錢有勢,不僅給了那男的一大筆錢,還威脅他如果出庭做證,將會讓他不得好死。你猜怎么樣?那男的帶著錢當夜便跑了。哈哈,多他媽渾蛋啊!那男的真該直接被槍斃。”
于朗有些愕然,因為高旭突然變得激動起來,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都繃了起來,說到激動處,還狠狠地揮了揮拳頭,似乎要將那個懦弱的男人一拳打得魂飛魄散。
“后來呢?”
“后來那女孩因為受不了打擊自殺了。而兇手則因為證據不足免予起訴。”
“真是悲劇。”
“其實即便是沒有那男子的證詞,根據女孩體內的精液也是可以讓那嫌疑犯認罪的。不過對方打通了關系,關鍵的證據不是被毀就是被掉包。這才是悲劇,是法律的悲劇,更是弱者的悲劇。所謂的公平在特權面前已然淪為一句笑談。”高旭滿臉都是無奈的苦笑。
“現實如此,還能有什么辦法呢?”于朗正自搖頭感嘆,驀然覺得這個事情聽著耳熟,難道是指郭小鵬的那個案子?不過根據蘇真的話,高旭分明是面對強權臨陣脫逃的那個,怎么此刻卻成了正義的化身?這兩個版本究竟哪個是正確的呢?看高旭此時的表情不似作假,而蘇真顯然也不至于因為分手而如此詆毀他吧?
正在于朗愣神之際,高旭突然語氣一轉,臉上激動之色一閃而過:“還好,惡人終有惡報,即便法律懲罰不了他們,冥冥之中自有能夠制裁他們的人。”
聽了這句話,于朗更加確定高旭說的正是郭小鵬一年之前涉嫌強奸的那件案子。因為最近非正常死亡的事件屈指可數,而這些死者中除了郭小鵬沒人能稱得上權勢極大,加上當年有郭小鵬強奸導致被害人自殺的消息流傳,所以“惡人終有惡報”中的“惡人”指的自然是他。另外,郭小鵬的二叔郭副局長很有可能也在當年的案子中充當了不正當的角色,畢竟身為本地公安系統的大佬級人物,無論是權力還是影響力都不可謂不大,一己私欲之下庇護郭小鵬使其免于法律制裁于情于理也都說得通。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很快就到了入口處。那姓李的墓地銷售員正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張望,一看見于朗的身影立刻喜笑顏開地奔了過來。
“于先生,文件資料已經準備好了,只需要您簽個字就ok了。”
高旭見有外人走過來也就打住不再說下去,對于朗道:“你先去辦手續吧,對了,你是開車來的嗎?不是的話,我正好回市區,這地方打車不方便,你可以坐我的車。”
“不用不用,我打車來的,現在那司機還在門口等我呢,你先走吧!”于朗擺手道。
“那這樣我先走了。”高旭笑了笑說。
“好吧,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對了,薛沐的葬禮如果有時間請你也來參加吧,你知道薛沐也沒什么朋友,到時肯定沒有幾個人。我不想讓場面太難堪。”于朗說。
“沒問題,到時你通知我,我一定會去的。”高旭說完就轉身向停車場走去。于朗看著他的背影發了半天呆,這才跟著那銷售員走進辦公室。
不到半個小時于朗就辦完了墓地的購買手續,二十平方米的面積,花了一百多萬,加上棺材、墓碑、骨灰盒之類的物品一共一百二十七萬八千九百元。于朗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花過這么多錢,不過因為是刷卡,倒也沒什么感覺。其實,關鍵是這錢不是靠他努力賺來的,雖然不是什么不義之財,但畢竟輕易得來的也不怎么心疼。
從萬安園的大門出來,手機上的時間是五點十四,太陽就快要下山了,暮色漸起。
那司機正倚在車門的一側抽著煙,眼睛望向夕陽將落的方向。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于朗充滿歉意地說。
“沒事沒事,”司機咧嘴一笑,“我還應該感謝你呢。”
于朗一怔,有些意外,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去一邊笑著問:“我耽誤了你的時間你為什么還要感謝我啊?”
“你不知道我有多長時間沒有這么悠閑地看夕陽啦!如果不是到這邊來,這個時間說不定在市區的哪條路上堵著呢,呼吸著尾氣,聽著乘客的抱怨,那心情別提多糟糕了。現在呢,你花錢,我還能欣賞到沿途的風景,你去辦事我還能好好地休息休息,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你?”
聽了這番話,于朗愣怔了片刻,心里的欽佩油然而生:“大哥,您這心態真是沒得說,做出租車司機可真是委屈您了。”
“委屈啥啊?除了開車我啥也不會,這注定就是我的職業。”
看著那司機在后視鏡中的笑臉,于朗突然覺得感觸良深,回想自己以往的困擾迷惑,終日沉浸在對名利的追逐和糾結中,反而忘記了生命中的真正快樂。如果不是出了薛沐的這件事,自己恐怕還日復一日地過著此前那種忙碌、勞累、茫然的生活。還好找到了蘇真,不然真不知道自己還要這樣渾渾噩噩地持續多久。
于朗正自沉思,那司機大哥也識趣地閉上了嘴,打開廣播,調到一個正放著音樂的波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