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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赤龍河,再有五日路程,即可抵達京城。
日暮時分,黃安渡頭,風掀翻起黃中帶紅的浪花,一片片的,看上去,真如龍鱗一般。
“先生,我打聽過了,過河的大船只在白天行使,現在只得小船,裝不了馬車。”
老覃稟告道。
站在水邊,風吹獵獵,陳有鳥眼眸中藏著一抹憂色,他擔憂的不是過河的事,而是畫眉。
隨著一路北上,接近京城,畫眉的狀態就越來越不對勁,原本休養得大有好轉的神魂,竟變得反復,又有了惡化的跡象;她的精神勁頭也不不好,甚至會做噩夢,驚醒過來……
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畫眉在害怕,雖然她從不曾說出來。
陳有鳥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人道興盛,皇權統治,而京城,正是皇權制度的核心所在,那氣息沖天而起,沸沸揚揚,如垂天之云。
這對于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極大的壓制。
否則的話,四大道場怎會放下身段,聽從安排,組建了道庭,要聽朝廷的號令?
“天師”的名號聽著威風,可是經過皇帝冊封,那意味就不同了。
敕封者與被敕封者,上下屬關系明顯得很。
前面說過,內幕是現在的天師只是道場推出來的一個“工具人”,名為“小天師”,這正是龍虎山方面的一個應對之策,同時也是無奈之舉。
要不是天道規則,氣息變幻,以真人,以及道君們的通天本領,早殺進京城,翻云覆雨間改朝換代了。
他們現在是真做不到,甚至真身都不敢輕易現身于俗世,以免遭受壓制和污染,從而使得道行敗壞。
道行越高,反噬越大。
方外與世俗,在這天道之下,竟構成了一種尖銳的對立,大有“勢不兩立”的架勢。
至于一般的修行者,只要沒跨入化神境界的,倒沒有多少感受和限制。
陳有鳥已然化神,在俗世生活,本該受到沖擊壓制,可他情況特殊,偏偏考取了功名,獲得了皇權龍氣的認可。又在《文心雕龍》的中和之下,兩種本來對立的氣息竟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得以共存。
畫眉的情況又不同,她為龍女,身懷龍脈靈蘊。
雖然有個“龍”字,但此龍非彼龍,皇帝被稱為“真龍天子”,他的“龍”,想要強大,就得吞噬原始的“龍”。
所以,納龍女入宮為妃,是皇帝本能的追求,并且多多益善。
三年一度的天下選秀,并不是找美人,核心正是找龍女,只不過其中很多信息,凡俗不知道而已。
換句話說,畫眉進京城,豈不等于送羊入虎口?
少女懂事,不愿讓陳有鳥為難,是以從不明言。
可陳有鳥意識到后,頓時反應過來:自己犯下了個錯誤,必須找到解決之道。
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便是與畫眉成親,真正圓房。但以畫眉眼下的身體狀況,那樣的話,每一次行房,都等于陳有鳥在蠶食畫眉剩下的龍脈靈蘊,多次之后,當龍脈靈蘊被掠奪一空,畫眉就此成為凡人。
這樣的事,陳有鳥怎么做得出來?
長遠的辦法,自是等畫眉養好身子,而陳有鳥又考到了更高的功名,仕途青云直上,達到能封妻蔭子那種,妻子獲得誥命,自然也能獲得皇權制度的認可了。.ZWwx.ORG
然而這個路子,需要很多的時間,當前帶著畫眉入京都難,何談以后?
思前想后,始終不得兩全法,陳有鳥愁眉不展。
忽聽到一把蒼老聲音叫道:“這位公子,可是要渡河?”
陳有鳥看去,見一位老艄公,面皮黝黑,滿臉褶子,一時間都認不出是多大年紀,搖搖頭:“我有馬車,要明日上大船。”
老艄公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我這船小,裝不下車馬。”
他不愿離開,還想招攬生意,又道:“我看公子儀表不凡,卻面有憂色,莫非是擔憂前途,怕考不上?”
陳有鳥笑了笑,反問:“老丈怎么知道我是個考子?”
老艄公笑道:“會試在即,這段時日,老朽可見過不少……”頓一頓,接著道:“這附近有座廟,名為‘神女廟’,遠近聞名,十分靈驗,不少考子到此,都會坐船去祭拜神女,獲得祝福與運數。公子,你要不要去拜一拜?俗話有言: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
陳有鳥問:“江河之處,不都是建龍王廟的嗎?怎么這里的是神女廟?”
老艄公解釋道:“神女,實則便是龍女。”
聞言,陳有鳥心一動,起了念頭:“如此,那我可真要去拜一拜,討個吉利了。”
于是吩咐老覃幾句,讓他留下來看守馬車,然后帶上畫眉登上小船。
“公子、小姐,你們坐好咯!”
老艄公很熟練地嚷一聲,船槳劃動,船只朝著上流方向駛去。陳留堂的極道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