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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凌來到這個村子已經過了大半年。
他已無父無母,無拘無束。
離開京城回狐山的路上,向來溫柔的母親流著淚,拿戒尺打了他百下。
“狐尾他不愿還,那就給他。”
“凌兒,母親求你,莫要再與那個混血糾纏……”
他想告訴母親,他也想不與桑辭糾纏,也想徹底地忘記他。
可是,他難以自抑。
就算他不過是桑辭口中“玩玩而已”、“世上多得去”的一個男人。
母親看著他滿背血污、半聲不吭的模樣,失望地閉上眼眸。
那天夜里,母親逝了。
他跪坐在地,看著母親緊蹙的眉心,嚼碎了滿腔癡心妄想,道了聲好。
……
插完秧苗,天色已晚,涂山凌擦了擦手腳的泥污,又到河邊拿起一早放置的捕魚簍。
“大林,我家孩子聽說你會使劍,也想過去跟你學。”候在村頭的平頭青年跑過來,笑得很憨。
涂山凌點了下頭。
“明天我給你送只鵝,就當是他的學費。”青年撓了下頭。
活魚在竹簍蹦噠,前方村落炊煙裊裊。
涂山凌恍惚間覺得他真的成了鄉野里那個不能言語的啞巴農夫。
他住在村子東面的竹林里。
小院里養著兩只雞,一盆魚,還耕了塊種菜的田。
推開小院的門。
“林大哥,你回來了,晚飯馬上好。”
來人一身淡藍色的長衫,卷著衣袖,一只手拿著竹瓢,對他甜甜的笑。
那笑是學的小黎,抿著唇嘴角上揚,漾出兩頰小小的梨渦。
涂山凌沒想到桑辭會找到這里,腳步一頓,再繼續向前,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來了,又如何。
桑辭大步走到涂山凌身前,伸臂把人緊緊摟住,嗅著涂山凌身上的淡淡汗水味,他心跳迭起。
“你怎么不躲開?”桑辭仰著臉看涂山凌,嗓音無端地發顫。
涂山凌沉默地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桑辭笑:“那我能繼續抱嗎?”
涂山凌淡淡地掃了他一樣,轉身走到水盆旁邊,把兩條魚倒了進去。
“種菜,養魚,下田……沒想到你會喜歡這種生活。”
桑辭瞥見一旁的菜地里種了兩株蘭花,隨手折下一朵。
涂山凌一轉身,就見桑辭手里拿著朵花,遞到他面前,笑得很是溫柔。
“給你。”
涂山凌盯著那朵花,拳心攥出了汗。
他之前在院子里耕了塊種菜,小黎看見了,第二天就抱了一袋花苗過來,說院里要種花才好看。
“林大哥,你不喜歡花嗎?要是怕養不好,每天我來替你照顧。”
他搖頭拒絕。
小姑娘被拒絕,鼓著小臉走了,只不過還是偷偷在他的菜田種了兩株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