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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辭睜開眼的時候，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弩箭留下的疼。

難怪有蘇游說桑辭是因涂山凌而死，可不是么。

相思印，是用來換命的。

趁著涂山凌入睡，桑辭一點一點用靈血在他胸口畫了相思印，一筆一畫勾勒。

那時候他只是單純地害怕涂山凌自虐，害怕涂山凌某一天受傷死去。

他從沒想過，相思印亮起的那天是死別。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燕凌不在床上，看來是去洗澡了。

沈云辭慢慢地坐起身，屈膝地抵靠著額頭。

他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這才渾身顫抖著流淚。

作為桑辭，他臨死才意識到自己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涂山凌。

一見鐘情，念念不忘，嘴硬地不承認自己動心。

如果他早一點明白，早一點告訴涂山凌，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好傻?！?

“好傻?！?

天天說涂山凌傻，結果到頭來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沈云辭抬手拭去臉上的淚，感受著體內的狐尾，靈力涌出，治愈他酸疼的腰背。

昨夜的瘋狂歷歷在目。

燕凌不愧是涂山凌的轉世，在做的時候，總能折磨他到崩潰。

沈云辭從衣柜里拿了燕凌的衣服穿好，又拿上他的手機，聽見浴室水聲停了，趕忙瞬移出了房間。

不是他逃避，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想起記憶的燕凌。

前世太苦了。

今生他絕不要重蹈覆轍。

……

燕凌開著花灑，在嘩嘩的水聲里放肆痛哭。

那個雪天，桑辭倒在雪地里，胸口被血水染成紅花。

他的小瘋子沒有看他，沒有說話，呼吸漸漸沒了，死在了他的懷里。

他愛不得，恨不得，死不得，渾渾噩噩地逃避現實躲在地窖。

有蘇游憤怒地打了他，吼叫著想要殺他，“涂山凌，是你不配！你不配！”

是小瑜兒抱著有蘇游的腿，才阻止了斬向他脖頸的黑刀。

涂山望寄來的書信，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心思。

緣結樹在極寒之地的雪山上，只有狐神后代可以看見。

他換上一身新郎紅衣，抱著桑辭離開了玉城。

緣結樹并不好找，他在雪山上徘徊，險些被凍斃在風雪中。

每每垂死之際，耳邊總會響起桑辭的話語。

“凌哥哥，早上好啊。”

“……不要丟下我好不好？阿辭喜歡你。”

“不管你樂不樂意，今天過后，你都是我的夫君。就算與我相看兩厭，也得一輩子待在我身邊。誰讓我在京城看見你了呢。”

“你怎么敢扔了畫軸？怎么敢？！”

“你喜歡小孩子啊？可惜……”

“笑一個吧，涂山凌?！?

“從今以后，是你離不開我。”

“乖一點，凌哥哥，不要讓我生氣?！?

“……”

那些聲音繚繞在他耳邊，讓他重新抱起懷里的人站起，繼續往上。

總算，他找到了緣結樹。

他跪坐在地，虔誠地乞求：“我愿放棄所有，換得與桑辭來世相見。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