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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頌修長的手指修剪著院中的一株長青松，臉上表情不咸不淡，仿佛這個消息在他心里掀不起半點波瀾，“堂堂大黎第一殺手，竟會這么沒用。”

“王爺！”

外面風聲鶴唳，人人驚惶，他不知道主子怎么還有心在這里修剪這些花花草草。

黎頌不緊不慢的放下剪刀，“說吧，還有呢？”

展初咽了咽唾沫，“近日噩耗連傳，安南軍軍心渙散，再加上朝廷的火器營威懾太大，咱們從安南帶回來的那些兵還沒開始打便投降的投降，逃的逃，已經(jīng)被朝廷帶來的禁軍帶回清安，準備送返回安南了。”

“是嗎？”黎頌在水盆里凈了手，“本王就帶著這么一群人打到了黎毖的家門口，黎毖該好好反省反省了。”

“都什么時候了您還在乎別人，”展初滿臉急色，“王爺，現(xiàn)在我們手里還有知藍山莊幾百名的殺手，屬下愿為王爺殺出一條血路，護送王爺回嶺南！”

“嶺南，那個不毛之地，真到了那里本王活著和死又有什么區(qū)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看著他毫不在意生死的樣子，展初只氣不能把人打暈了扛著走，“皇帝已經(jīng)下旨讓林尚書將您帶回京都，一旦回去您就再沒機會翻身了……”

“她？”

黎頌晦澀的眼神閃出一抹光亮，“我那個蠢大哥倒是聰明了一次，知道派她來找我，那本王就更沒理由走了。”

早在北遼毀約，西夏退兵之后，黎頌就知道自己的敗局已定。

如果只是想活命，在荊南的時候他就有機會撤兵，泛舟湖上的時候他也有機會收手。wap..OrG

可一輩子看著別人在屬于自己的位子上活著，而自己只能像個寄生蟲一樣依附著別人活在不見天日的一畝三分地里。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這樣的活著，比讓他死了還更難受。

黎頌添了一杯涼茶，自顧飲著，“展初你說，本王只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有什么錯？”

他的話像是對展初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初父皇臨終之際向云英杰托孤，他讓云英杰輔佐的人是我，我才是父皇心中接手大黎江山的最佳人選，若不是……”

若不是她，黎頌苦澀笑笑，“黎毖只不過運氣比我好了些罷了，我今日雖敗，卻不悔……”

哐當-

一聲巨響，民宅大門被人踢破。

“你來了？”

黎頌拉住聞聲而動的展初，只是眼神向外瞥了一眼，腳下位置半點未動，“來得這么快，倒是沒讓本王久等。”

林映安循聲推開門，“清安就這么大，找起人來比在京都城簡單多了。”

“你出去吧。”黎頌松開展初的胳膊，不容拒絕道。

林映安也留了跟隨而來的趙寧等人在外，獨自進了屋。

“坐。”

夕陽只在天邊剩下一抹紅，屋里的光線暗淡，黎頌卻沒掌燈的意思。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更喜歡起了黑夜。

林映安落座，借著最后一抹光亮問道，“王爺上次問過我，如果當時你肯對林家出手相助，我是不是會做不同的選擇？”三文不吃魚的織錦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