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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的神子躺在巨大的血泊中，血腥味像是通過視覺入侵了林未央的感知，恍惚間有種回到了戰場的感覺。

林未央不合時宜地想，原來五條悟也會流出這么多的血液嗎。

“……你們?！绷治囱朊鏌o表情，大腦飛速的運轉著，像是一臺精密的、沒有感情的機器，尋找著那個唯一的最優解。

“你們從側邊進入找伏黑甚爾，將他拖住，保護夏油杰的性命安全?！?

快速的下達了指令，沒有一絲的停滯。

“姐姐……”朝夷裕子想要說什么，被林未央打斷。

“六眼的死亡是我的失誤，之后的計劃會有大的調整，你們接到了伏黑甚爾可以先離開，等我之后會去聯系你們?！绷治囱肜^續說著，向著進入薨星宮內部的大門走去。

高山真武看著沒有什么反應的的林未央，抿了抿唇，提溜起明顯想要搞事的太宰治，低聲道：“好的，那我們先去側門那邊了，你……”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們就好，我們先過去了?！?

說完，轉身離開。

三人組一走，前殿就顯得又空曠了不少。

血腥味更重了些。

林未央直直的向著正門走去。

【天與咒縛殺死了六眼?！?

【這是怎么發生的？】

林未央踩在了地上的血泊里，腳下傳來了濕粘的感覺。

她沒有去看，目光只是注視著自己走向的那扇大門。

【六眼，怎么可能會死在這里？】

【……】

【這是不合理的?！?

白發神子的身體靜靜地躺著，像是櫥窗里的木偶，不見往日里的一絲活力。

走到五條悟尸體前。

林未央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她流暢地跨過尸體，像只是跨過了一個門檻，或者是一塊石頭。

【那現在怎么辦？】

【籌謀了那么多年，難道只能等待下一個六眼的出現了嗎？】

走到了門前，林未央將手放在門上準備推開。

周圍安靜得厲害。

像是沒有任何的生命。

啊，對，確實是沒有的。

【六眼死了。】

不對。

不是六眼。

林未央的黑眸終于不再平靜，一些洶涌的情緒從她的眼底泄出。

【五條悟死了。】

林未央的手慢慢地垂下來，她轉身，走向那個安靜得不可思議的身影。

她從看見五條悟尸體時就一直很平靜，與她翻涌著的如同巖漿一般的思緒完全不同。

她感受著自己的思維滾燙著燃燒，想要突破某片艱澀的冰原。

林未央傾身，跪坐在在五條悟的面前的血泊中。

蒼藍的眼睛蒙著一層陰霾，沒有焦距地望著上空。

她分不太清自己此刻的情感。

她等待六眼太久太久，也為了等待六眼做了太多太多。

所以她也不知自己是否是憤怒的，是否是無奈地，是否是震驚的，是否是遺憾的。

亦或者這些復雜的情緒不只是來自于六眼的消逝。

而是來自于五條悟的消逝。

她伸出手，輕輕地擦去少年潔白面龐上沾染著的血跡，將他的眼睛輕輕合上。

少年的身體還是熱的，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

音調奇異的語言飄蕩在空曠的前殿，不是霓虹語，也不是華國語。

少女垂下頭顱，黑色的長發絲絲縷縷垂下，落進紅色中與白發相纏。

【——】

聲音并不清晰，像是遠古的梵唄，低切失真，卻無法忽視。

林未央以一種堪稱虔誠的神情，在白發少年的額間，輕輕落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