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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
陳三爺抬了眼皮子,笑瞇瞇的說道:“咱大孫子就是有孝心,知曉他三爺腿腳不好、血氣不暢,就造了這么個玩意孝敬他三爺……比你們這幾個小王八羔子可強多了!”
陳虎、陳守、陳丘整齊劃一的撇嘴: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您老年輕時的那些英勇事跡,也好意思教訓咱哥幾個?
咦?
陳守忽然看向陳丘:“老十三你不應該在陽夏嗎?什么回來的?那邊出了什么大亂子嗎?”
陳丘正要開口解釋,陳三爺忽然拿著筷子用力的敲了敲碗,虎著臉說道:“有話就不能坐下來說嗎?你說你,眼瞅著都到不惑之年,咋還這么急躁?看把我大孫子給嚇得,怕你不能好好說話,把老子都給請過來了!”
陳守:???(臥槽,坑爹啊!)
但他心頭的問號再多,也還得臊眉耷眼的規規矩矩上前落座。
就在這時,擼著袖子的陳勝,端著一個鹵水拼盤從伙房過來,“三爺,這盤菜最是佐酒,您老嘗嘗!”
老爺子瞬間眉開眼笑:“還是咱大孫子貼心!”
說完,他一低頭,橫眉瞪眼的瞅著桌上的哥仨:“瞅瞅、瞅瞅,啥叫孝順!”
哥仨悶著頭不吭聲,連腦袋垂下的高度都一模一樣。
陳勝坐到陳三爺旁邊,提起酒壺先給陳三爺酒碗里續上,然而依次給陳虎、他爹和陳丘倒上一碗酒,道:“爹,兒子知道您有很多話想問兒子,正好兒子也有很多事要告訴您,嗯,怕您激動,就請了三爺和二伯、十三叔過來,請他們幫著兒子說說您走后家里發生的這些事……二伯,您來吧,這些事的經過,您是最清楚的。”
陳虎一口干了半碗酒,再在陳三爺的虎視眈眈下從他老人家面前的鹵菜拼盤里夾了一根雞腿拿在手里,一口下去,從未嘗過的美味沖擊令他他腮幫子一酸,眼淚不爭氣的從嘴角流出。
他慌忙摸了一把嘴角的眼淚,一邊啃雞腿一邊說道:“事情,得送三月說起……”
他從那日他護著清娘上街,見到陳十九在極樂園給人倒尿壺開始說起,講到陳勝為什么要弄路邊攤,又是怎么想到要弄路邊攤,再說到為什么要弄出猛虎堂,又是怎么弄起路邊攤和猛虎堂的……
這些事情,除了陳勝就是只有他最清楚。
所以他便想便說,很多時候說到后邊了,又想起了什么,倒回來重新說。
說到趙四離開陳縣,陳丘回道陳縣接掌猛虎堂后,陳丘也開始插話,將猛虎堂后來的一些發展經過,撿一些無關緊要的皮毛,說與陳守聽……他來之后,陳勝已經交代過他,只撿好說的說,不好說的,以后再慢慢說。
況且,很多事雖然陳勝都是借他的手布置下去的,但事實上,陳勝的大部分操作他都看不懂,他最猛虎堂壯大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人越來越多了,錢也越來越多了!
至于其他的,他壓根就是兩眼一抹黑。
連他自己都沒搞懂,自然也就無法說與陳守聽。
待到陳虎說到,與那伙賊道結怨的因由之時,陳三爺也開始時不時插上兩句話,包括那晚陳勝在長安坊的一系列應對。
陳守起先聽著,還很有老懷甚慰之感:爸爸,你孫子出息啦,都知道大家里困難,想法子給家里掙錢啦!
但聽到后邊,他臉上的表情就漸漸開始不對勁了。
再然后。
他整個就陷入了懵逼的怪圈,左聽是懵逼、右聽是懵逼,上思是懵逼,下慮還是懵逼。
至于心路歷程,大概就這樣:
“咦,還可以這么干的嗎?為什么我以前沒想到?”
“高明,小小年紀竟然能人心算計得這般精準!”
“妙啊!好一手借郡衙之刀殺己之仇敵!”
“嗯?這個小妖孽真的是我的兒子嗎?”
“我這么優秀的嗎?”
“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經歷了什么?”
在陳虎、陳丘與陳三爺你一言、我一語的述說過程中,陳勝全程未發一言。
哪怕他們自己推導的某些結論,是錯誤的,他也沒有開口去糾正。
他只是不斷的給四人的酒碗里倒酒,不斷的給四人的飯碗里夾菜,盡著他一個當兒子、當晚輩的本分。
當三人的話音落下之后,四方桌上許久都沒有人開口。
陳守不斷的喝酒。
但無論他怎么喝,都無法從這一場以“我那體弱多病的兒子,突然就變成了智計百出的妖孽”為主題的怪夢中醒來。
而陳虎、陳丘和陳三爺三人,卻也在感嘆。
一直以來,都是陳勝在操控著所有的事務,包括陳家、攤販生意,以及猛虎堂。
而他們,出于信任,以及……腦力不夠。
從未曾質疑過陳勝的任何決定。
當然也鮮少去認真思考、咀嚼陳勝的某項決定。
他們只是被陳勝指使著,忙得團團轉……
直到今日,他們三人會面,你一言我一話語的復盤兩個多月以來陳家發生的所有事情時。
他們才陡然回過神來……
原來,這短短的兩個多月內,他們竟然已經做了這么多的事情!
原來,這短短的兩個多月內,陳家竟然已經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這個發現,令他們自己都感到震撼!
震撼于陳勝的妖孽!
……
“二伯,如今咱家所有攤子,一個月有多少營收?”
沉默了許久之后,陳勝終于開口了。
陳虎想也不想的道:“刨去所有開支,賬面結余應該有八百多兩!”
這個數字,令剛剛回過神來的陳守,又陷入了震撼當中……啥?你說啥?你們擺個小攤攤,一個月就能弄八百多兩?而我們這么多身強力壯的漢子,把腦袋懸在褲腰帶上走三個月,才弄了五千兩?
陳勝點頭,又道:“自打谷雨后,孩兒便囑咐您屯糧,至今屯了多少了?”
陳虎這回想了一會兒,然后達到:“應該有十萬斤了左右……但大都是粗糧。”
“只要能活人,不分粗細!”
陳勝點頭道。小樓聽風云的人道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