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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牽夢縈,日思夜想,一日不見如叁秋,徐遲對于這些個詞的記憶,還停留在年少時不屑一顧的靡靡之音層面,卻沒想到,經年之后徹悟,原來這些詞的背后,是實實在在的黯然銷魂滋味。
原是燕起走了大半年,可這大半年來,日日讓徐遲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竟然是那他嚴詞拒絕的小姑娘,她展眉一笑就仿佛能化開這一整個深冬的寒意。
和他比起來,還是個小姑娘吧。
跟在他身后有些年頭了,拒絕她那熱切告白的時候,他可能沒想過,昔日官場上隨心給她的庇佑早就出賣了自己。
所以她才依舊嫣然一笑竹籬間,瀟灑離開,可他知道,他弄哭她了。
他叫徐遲,字謹之,從小父親的教誨便是不喜形于色,萬事走一步算十步,遇事不要從心,可這個叫做燕起的,卻肆無忌憚,讓他做了一件又一件隨心的事情。
可怕的是,他身在局中,渾然不覺,想要抽身而去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徒勞無功。
就如此刻。
燕地多苦寒,尤其深冬,徐遲沒有燒地龍的屋子里冷如冰窖。
案上是堆積如山的奏折,都是明個要呈給圣上的,可是,翻開又合上,來來回回多次,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第一場大雪在上京落下的時候,一個念頭就一直在徐遲的腦子的縈繞不去,盤桓雄踞,似乎要奪去他全部心神:怯寒的她是否記得多添衣。
雕云鎮紙壓好奏折,放下筆,抬手按了按眉心,思緒像是瘋長的野草,在這樣的深夜里肆意蠻橫地侵占理智。
他想起很多關于她的事情,包括年年冬日里過分圓實的身影,他寒涼的馬車里只要有她在,永遠都要被塞著熱乎的手爐。
從眉間放下手來,無意識地搓了搓指尖,似乎在尋找小姑娘執拗地把手爐塞給他時,那一瞬間的柔軟。
尊師重道,他是她的半個老師,禮與尊當頭,不會再有更深的接觸了,小姑娘也一直做得很好。
只是,他竟然也存著私心的。
越想越離譜。
越想越發現,原來自己心中的欲念,早已翻越高墻,再也回不到對著她時的清心寡欲。
腦子里一片紛繁,徐遲站起身,走近窗扉。
外頭的天還黑著,寒風夾著細雪如沙粒一般落向窗格門戶,發出稀碎的聲音,更添蕭瑟,院子里鋪了一層銀霜,映著廊下綽綽的燈火,微微發亮。
夜還深,黎明也還早。
徐二看主子書房里的燈還亮著,便疾步穿過院子,細雪落了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