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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真名叫趙勇的毒梟就是“四哥”,緊接著我就在電視上看到了他,那個讓我叫他“蟈蟈”的男人。
“不可能!”后來,當我說到這里時,坐在我對面的“蟈蟈”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絕對是你!”我斬釘截鐵地回答“蟈蟈”。
20分鐘左右的電視專題報道中,“蟈蟈”至少出現了兩次。
一次穿的是便服,他穿著格子襯衣,戴著棒球帽,就是我戴在頭上的這種棒球帽。電視畫面雖然沒有出現他的臉,但我仍然一眼就從那頂帽子上認出了他。
畫面是偷拍的。“蟈蟈”和四哥坐在一個光線晦暗不明的茶室里,“蟈蟈”的身邊有一株很大的綠色植物。
電視畫面還打了字幕:“北京,趙勇正在進行毒品交易。”
“是的,那是在北京。”后來,“蟈蟈”終于向我承認。
我把瓜子扔到床頭柜上,我跳起來,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大。我的手在發抖,我強迫自己在床上坐直身體。
難道“蟈蟈”,難道他,也是毒販?
那字幕明明白白地寫著:“北京,趙勇正在進行毒品交易。”
而畫面上坐在“四哥”趙勇對面的那個人,明明白白就是他,“蟈蟈”!
我嚇壞了。
“蟈蟈”第二次在電視畫面里出現時候穿著制服。畫面顯示,“四哥”趙勇被兩個警察押著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像是要帶他出去受審。在他的后方,還有幾個穿制服的人。盡管畫面上那幾個人的面孔都打了“馬賽克”,但我還是一眼就從那幾個穿制服的人中認出了他,“蟈蟈”!
當我們,我和“蟈蟈”后來終于相對而坐,聽我說到這里,他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不錯,你說的那個人的確是我。”
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傻瓜都猜到了,“四哥”是毒梟,“蟈蟈”是臥底的警察!
我胡亂套上衣服,套上鞋,我抓起錢包,沖出房門。
我是跑進小區附近那家網吧的。
我要了一臺機器,打開搜索引擎,在搜索欄里飛快地鍵入“毒品案、趙勇……”等一系列關鍵字。
我把所有與這起販毒案有關的文字報道、圖片新聞和視頻資料全都下載到了我的網盤里。
我被正在做一件大事的興奮激刺得渾身發抖。
這比網絡游戲好玩多了。
我從網吧里走出來的時候,成都的天空正在亮起。我站在人行道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匆匆趕去上班或者上學的人們,我突然被一種大幸福所包圍,我比他們任何人都幸福,因為我正在進入一個天大的秘密。
要找到“蟈蟈”,除了在網絡里盡可能查找與“四哥”趙勇販毒一案有關的資訊,關鍵還在于,我們必須在網上“問人”。
也就是說,我在網上啟動了“人肉搜索”。
“人肉搜索”是我們這些超級網蟲的一個小秘密。
“人肉搜索”就是在網上一人提問,八方回應,人問人,人碰人,人擠人,人挨人。
“人肉搜索”與傳統的機器搜索不同,與我們在“維基”、“必應”、“百度”里輸入一系列關健詞,把網上相關的信息都檢索出來不同,而是有人提問并懸賞,有人回答并獲取賞金……
“人肉搜索”似乎有點類似于警方的懸紅征集破案線索。
不同的是,警方懸紅使用的是現金,而人肉搜索使用的是虛擬貨幣。那些經常通過回答問題獲取虛擬貨幣的網友被稱為“賞金獵人”,回答的問題越多,獵人的級別就越高,在網絡社會里就越受人尊重。也許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白領,甚至如我一般,甚至是個因為曾經“坐 臺”,因為混跡夜場而身體垮掉心灰意冷的底層女孩,但是一旦進入網絡社會,他,或者她,卻是神探福爾摩斯,是網民們萬眾敬仰的大神級人物,這種感覺挺好。
所以只要有人提問,就不愁沒人回答。
我把通過機器搜索得到的,關于警方偵破”四哥“一案的圖片貼到網上,用箭頭標志出“蟈蟈”穿制服,面孔上被打了馬賽克的頭像,懸賞問誰認識這個人?我對此的說明是:這個人是我的前任,現在他不見了,我必須找到他!
很快就有了回應。
我仔細辨別,他們提供的圖像都不是“蟈蟈”。
直到半年前,一個著名的“賞金獵人”把一張“蟈蟈”穿著一身武警少校制服,和其他一些人一起,站在某個會議主席臺上領獎的圖片貼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