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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我
最神秘的等待
星星墜落風在吹動
終于再將你融入懷中
兩顆心顫抖
相信我
不變的真心
千年等待有我承諾
無論經過多少的寒冬
我絕不放手
……
“蟈蟈”把《神話》設置成單曲循環,直到“我絕不放手”把我的耳窩幾乎磨出血,我這才朦朧睡去。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彩色的夢。
如同我太多的夢那樣,夢中沒有我自己,我高高地懸浮于上空,居高臨下,以“上帝視角”俯瞰大地——我在夢中啞然失笑,哪來的什么“上帝視角”?“上帝視角”就是第三維度,高度,h,就是航拍器的視角。他們叫“無人機”,我親愛的“蟈蟈”每次都要糾正他們,那不是無人機,是航拍器?!跋X蟈”說,只有能搭載武器,甚至導彈,能夠遠程偵察和作戰的飛機,才能叫無人機,我們用的這種小玩意,掛個攝像頭,雖然是高精度的,只能叫航拍器。
同事們懶得跟他爭,我也懶得跟他爭。
我們用各種航拍器拍攝段蒙生藏匿的種植園,我們對著航拍視頻和放大的圖片,反復研究了不少于10種抓捕方案——研究抓捕方案已經成了我們這個小組的一種游戲和消遣。
在大其力的那些日子,我不能出門,因為無論如何,我都不像一個緬甸、老撾或者泰國女人,大其力不是旅游城市,這里來自中國內地的人很少。那些日子,我要么是值守據點,要么是在據點門口就上車,被拉到“觀察點”,無休無止地看望遠鏡。
我真的快要瘋了。
那天夜里,我沒有夢見種植園,我夢見自己飄在天上,俯瞰一處廣場,是那種灰色方磚鋪就的廣場。廣場很大,綿延到天邊,更奇怪的是,廣場附近沒有任何建筑物。
我看到一個小小的,胖嘟嘟的小男孩,我不能確認那個孩子的年齡,但是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孩子,我和我親愛的“蟈蟈”的孩子。
小男孩應該是剛學會走路吧?他走得顫顫巍巍,但是他走得堅定無比。
小男孩系著艷紅的肚兜,除此之外,他全身再無衣物。他雄壯的小雞 雞昂揚地挺立于鮮紅的肚兜之下,要不,我怎么知道,那是個男孩呢?
小男孩胖乎乎的左手,握掌成拳,舉著一面小小的紅色三角旗,他咬緊牙關,舉著小旗,踩著水泥格子方磚,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走……我并不擔心他會摔倒,我在夢里笑出了眼淚。
我們的孩子,多么可愛,多么執著,多么堅強啊!他就那樣,舉著小紅旗,邁著胖乎乎的,赤裸的小腿,一步一步地走著水泥方磚格子。
天亮時我猝然驚醒,那個夢境在我的腦海中久久縈繞不去。我想,我應該是受孕了。
女人的直覺是準確的。一個月后,2017年10月,鄧佳把我帶到她當“護士”的診所作了檢查,沒錯,我真的懷孕了。
我懷上了我親愛的“蟈蟈”的孩子。
確證懷孕之后三天,我踏上了祖國的土地。
我反復懇求過我親愛的“蟈蟈”,讓我守在你的身邊,戰斗到抓住段蒙生的那一刻!
我親愛的“蟈蟈”沉吟良久,他說:“粒粒,這是我們的骨血……”
我不知道,我夢見我們的孩子那一夜,“蟈蟈”也做夢了,他的夢,與我的夢截然不同。他沒有向我講述他的夢境。
“蟈蟈”跪在我的腳下,把臉貼在我的肚子上,他說:“我聽到了孩子的心跳?!?
我說:“別扯了,這才多大呀!一個月的胚胎,哪來的心臟哪來的心跳?”
“蟈蟈”說:“回去吧粒粒,帶著我們的孩子回去。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在這里,我會分心的。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回去了,我就放心了?!?
2017年10月25日,我回到昆明,來到謝曉蘭的樓下,摁響了單元樓的門鈴。
扶著門框,我沖著謝曉蘭,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媽媽,我回來了。帶著我們的孩子,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