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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姐徑直把我載到“新紀(jì)元大酒店”的地下車庫。
天!又是地下車庫!
透過汽車前擋玻璃,我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影,正抬手擋住汽車大燈直射的光芒。我拉開車門,鳥兒一般飛奔過去,撲進(jìn)我親愛的“蟈蟈”懷抱。
袁姐追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朝汽車一呶嘴:“上車上車,你們在車上聊。給你們半小時,就半小時啊!”
“蟈蟈”沉聲說了兩個字“謝謝!”
他拉著我,急步走到袁姐的汽車旁,拉開后車門,把我推進(jìn)后座,隨即鉆進(jìn)車門,緊閉了車門。
依然是透過汽車前擋玻璃,我看到袁姐離我們而去的干煉背影。
刻骨銘心的深吻,讓我喘不過氣,讓我親愛的“蟈蟈”氣喘吁吁。
“2017903”中緬聯(lián)合專案組在昆明召開一個絕密會議,“蟈蟈”奉命參會。我一直不知道是“蟈蟈”還是袁姐“違反紀(jì)律”?讓我們在地下車庫的車上匆匆一見。
與我兩個月前離開的時候相比,我親愛的“蟈蟈”愈發(fā)消瘦,33歲的男人,兩鬢竟然依稀有些斑白。我心疼不已,問他是不是還經(jīng)常感冒?問他是不是還咳嗽?我撫摸著他的鬢角,嘆息說著:“大叔,你也老得太快了!”
“蟈蟈”不回答我一連串的追問,一個勁地問我:“你還好嗎?媽媽還好嗎?”
我只得一個勁地點(diǎn)頭。
狹窄的汽車后座上,“蟈蟈”艱難地彎下身子,把臉貼到我的肚子上,我知道,他是想聆聽孩子的心跳。
“唉”,我又嘆了口氣:“一點(diǎn)兒動靜都沒有。”
那短暫相聚的半小時,我總覺得“蟈蟈”有什么話要對我講,他欲言又止,我不知道是時間太短,還是他心事重重。
……
我們躺在大其力最豪華的賓館最豪華的房間的那張大床上,我們一人一個耳塞同聽《神話》的那天夜里,那個我夢見了我們的孩子,意識到自己受孕的夜里,“蟈蟈”同樣做了一個夢,他同樣夢到了我們的孩子。
與我不同的是,我夢見的是一個舉著紅色三角旗,蹣跚而頑強(qiáng)的男孩,他夢見的,是一個女孩。
“蟈蟈”夢見的那個女孩,大約兩歲的樣子,他夢見那個女孩穿著漂亮的花裙子,被我緊緊地抱在懷中;他夢見我抱著孩子站在人潮洶涌的街頭,他夢見每一個人都與他逆向而行,而我和孩子在人潮中靜止不動;他夢見我懷中的女孩拼命扭頭朝他張望;他夢見自己試圖沖開人潮,奔向我和他的孩子,但他一步也無法挪動;他夢見孩子用小拳頭堵著嘴,堵住大聲呼喊他“爸爸”的聲音;他夢見我抱著孩子,被無盡的人潮挾裹著,緩緩離他而去;他夢見自己哭了,哭得泣不成聲……他哭泣著從夢中驚醒,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真的掛著兩行淚水。
……
半個小時的時間,快得就像一眨眼。
依然是透過汽車前擋風(fēng)玻璃,我看到袁姐朝汽車走來的身影。
“再見,我的好姑娘,我們真的,很快就要再見了!”“蟈蟈”深情地吻著我的耳垂。
“保重啊!”除了這樣的,俗得不能再俗的叮嚀,我真的想不出別的任何一個詞。
“等著我回來,很快了,真的,很快了!”“蟈蟈”擁吻著我,撫摸著我的腹部,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承諾,也是對我腹中孩子的承諾。
是的,他說快了,很快了,從他的話語中,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戰(zhàn)斗即將打響。
事實上,中緬聯(lián)合專案組在昆明召開的這次絕密會議,正是研究和決定,如何對段蒙生及其殘部和毒品,發(fā)起最后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