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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舒林對著韓易笑問道：“韓總下午沒要緊事吧？要不我們先到樓上去泡個腳，順便醒醒酒。”

韓易微笑點頭應承。這泡腳不過是個由頭，郭舒林這樣特意地找他，自然不是單單為了吃飯喝酒，是有正事要說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權力魅力

樂云碧輝的休閑區是在四樓，韓易和郭舒林出了包廂后，在郭舒林的提議下，也就沒去乘電梯，直接就走著上四樓。酒飯之余，走幾步，權當是幫助消化了。

上了四樓后，站在柜臺后的徐經理眼尖，一眼瞄過來就認出了韓易，馬上滿臉帶笑地從柜臺后迎了過來，等走得近了，再仔細看到和韓易一起的郭舒林，眼里就帶出了一絲驚詫來。

要說郭舒林這堂堂的前市委書記秘書，凡是場面上混得不錯的，不認識他的還真是沒幾個。尤其是在以前，市委有些重要的接待工作，也多數是郭舒林出面聯系，也算是碧輝的常客了，徐經理自然是認識。

她倒是沒想到這年輕人不但和自己的頂頭老板關系親密，竟然和郭大秘書也熟絡，看來還真的是交游廣闊，也真是不曉得這人又有何等的本事和背景。

不過這女人在碧輝這種場合能當上部門經理的，也算是久經歷練，那絲驚詫并沒有表露太多，也就是一閃而過，很快便又堆滿了笑容，嬌聲笑道：“難怪我說早上出門的時候聽到喜鵲叫，原來是郭總和韓總大駕光臨。”

這女人會說話。雖然說的這是場面話，也略有些夸張，說不定她對著每個來這里消費的稍有身份的人都是如此說法，但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話讓人心里聽著舒坦。

常說顧客就是上帝，這來消費，就是要讓人有這樣的錯覺。

韓易聽著徐經理的稱呼，不禁暗自會心一笑。現如今通常在酒店這種場合，如果是政府部門的人，要是以私人身份出現，基本上都是稱呼某某老總，這幾乎是成慣例了。

郭舒林笑了一下，說道：“剛在下面喝了點酒，徐經理給安排一下，我們泡個腳，順便醒下酒。”

“好的，郭總和韓總這邊請。”這徐經理也沒叫其他的服務員了，自己親自接待，巧笑嫣然地領了兩人到了一個雙人豪華大包，又親自用對講機呼叫總臺安排了兩位足浴按摩師過來。

待到服務員奉上香茗，送上水果盤，這才笑道：“請郭總和韓總先在此好好休息，如果有事請直接吩咐服務員，也可以讓他們直接通知我。”看到郭舒林和韓易沒有其他吩咐了，這才緩步出門，輕輕帶上房門。

“這女人倒是個做生意的好手。”看到徐經理出門，郭舒林贊賞地輕笑點頭：“我看我們這地方上招商的，如果都能有這本事和態度，想來成績應該會好很多。”

“呵呵，是啊！”韓易微笑點頭附和。

他也知道郭舒林說這句話，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也不是真要存心思就說要把這女人弄到招商局里來或者是讓招商局的辦事人員都變成是這樣辦事風格。說白了，還是因為現如今這政府部門的某些人官本位思想嚴重，總是放不下身段。臉難看，門難進，事難辦的現象還是時有發生，讓許多本來極好的投資商機白白溜走。

碧輝公司作為全國知名的娛樂連鎖公司，對手下員工的挑選培訓自然嚴格，那徐經理有如此的表現和態度，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兩人坐著閑聊了有兩三分鐘，馬上就有人把各種足浴用具送了進來，兩位足浴技師也過來了。韓易略一打量，總覺得其中一位二十出頭，容貌清秀俏麗的技師看著有些眼熟，只是一時也想不起來什么時候見過面，心想著大概是自己哪次來碧輝酒店的時候順便見過，便也不再多想。

兩人脫了鞋襪在足浴靠椅上躺了下來，技師們幫他們把腳放入浴盆里，郭舒林雙腳泡入溫熱的藥水里，就透著愜意地長呼了一口氣，說道：“這一個月來，老是在下邊東走西跑的，可是苦了這雙腳，今天就當是慰勞慰勞這雙腿了。”

韓易聞言便呵呵笑道：“郭總你下鄉，難道還要靠兩條腿走路過去，開發區難道還連輛車子都沒有？”入鄉隨俗，韓易也便就稱呼了郭舒林為郭總。

郭舒林稍稍側過臉來，捋了捋額前的頭發，頗有些感慨道：“坐車當然是輕松了，可是坐在車里，快是快了，卻看的不大清楚。這要想看得清楚，看得明白，還得要自己走過了才算是心里有數。”

韓易聽了后心里了然。郭舒林也是有政治抱負的人，作為趙斌倚重的秘書，剛到開發區做主任，心里自然也是想要干出一番實實在在的成績來，一來不辜負趙斌的重視，二來也是給自己今后積累足夠上升的資本。

兩個足浴技師大概是得了吩咐，也沒有象通常對著客人般對兩人推薦這藥水推薦那方法的，只是輕手輕腳麻利地幫兩人輕揉細搓。

郭舒林感嘆完畢，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來遞給韓易，韓易接過后，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作勢要給郭舒林點上，郭舒林擺了擺手，自己拿了打火機點上后深吸了一口，然后才開口問道：“我聽說，你們立信公司前段時間怎么攤上了一個官司？”

韓易一聽，就知道郭舒林說的是哪個事了。要說王忠發財產分割案，雖然普通，不過因為王忠發之前的特殊身份和經歷，倒也叫許多人稍加關注。

當初王忠發案也可以說是因為趙斌而發，若不是趙斌需要尋找在樂云市上層一個突破口，王忠發也不會牽扯進內，或許現在還過得好好，更不用落到如此凄慘的下場。韓易可以想象得出，作為趙斌身邊最可信任的人，郭舒林不可能置身事外，應該是不可避免地參與經手了其中的許多動作，雖然不知道王忠發事件最后經過多方博弈后是有了怎樣的一個平衡結果，這也是趙斌和他們上頭那些大佬該煩心的事，但和政治博弈相比起來，所牽涉到的后續的財產分割等自然算是小事了，以趙斌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關注這些小事。

不過趙斌不在意，郭舒林卻不能毫無關注。雖然說當初這事不了了之，對于王忠發的財產也沒有全數充公，但畢竟這事和趙斌還是有點聯系的，當得起郭舒林適當加以關注，也防止有人會拿這些東西以借口，重新跳出來說三道四，挑起事端。

韓易倒是沒想到郭舒林找他先不說鹽林工業區的事，反而是挑起了這個話題。看了郭舒林一眼，看他神色平常，也就心想郭舒林大概也是想找點話題先隨便聊聊，便回答道：“是啊，說起來這事跟我們立信公司也沒有太大的關系，我們也就是差不多是替他們暫時保管一個財產罷了，呵呵，等他們最終判決下來，我們就是要移交產權了。”

“是嘛。”郭舒林呵呵笑了一下，說道：“我可是聽說，那王啟發到立信公司好幾趟了，可是不被你們怎么待見，好像都被你們直接趕了出去。”

“哪有這樣的事！”韓易倒是沒想到，會從郭舒林嘴里聽到這么一個新聞來，想來是這人多嘴雜，有些事經過百口相傳，也就完全變了版本。不過韓易不清楚郭舒林說這話的用意，也沒想著多花口舌去辯解，嘴里淡淡說道：“這王啟發確實是來過我們公司幾趟，也是要求我們公司馬上給他們轉移產權，不過現在這最終判決不是還沒下來嘛，所以我們按照公司原則和法律規定，拒絕了他的無理要求。”

郭舒林便感慨道：“這王啟發，看著人模人樣，卻不干人事，兄弟剛走卻來欺負寡嫂孤兒，真是個人渣。”

韓易聽著郭舒林的感慨不做聲，心里卻是默想著王忠發在樂云市總也算是風光一時的人物，但在權力的打擊之下，卻是毫無反抗能力，最終還落得個身死的下場，留下孤兒寡母還要遭同胞兄弟欺凌，若是地下有知，怕是難以合眼。

由此可見，政治博弈比起商場廝殺來毫無遜色，甚至更為殘酷，一旦站隊錯誤，便牽涉一生。不過也由此可以體會出，為什么有些人如此熱衷于權力追逐，說白了，還不是全為了那種一手在握，掌控生殺全局的感覺。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可容打擊報復，不容嫉惡如仇

韓易也不知道郭舒林這一聲感嘆純粹是為了表示同情，又或許是對王忠發這孤兒寡母現如今的處境而稍有愧疚。畢竟這整個事說到底，雖然說王忠發的隕落有罪有應得咎由自取的因素在內，但如不是趙斌有意要在樂云市打開局面，挑起傾軋，王忠發還不致于落到如此凄慘的下場。

誰是誰非，到這個層面上，倒也是真的說不清楚了。韓易一時也是無話。

郭舒林吸了一口煙，又緩緩說道：“韓老弟，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也可能不入你的耳，不過你也就聽過算了。”

“郭總請講。”

“王啟發雖然不是大場面上的人，不過這個人早前靠著王忠發的關系也是頗有鉆營，社會關系也是復雜得很，俗話說得好，君子易處，小人難防。這幾百萬的錢堆在眼前，很容易就會讓人鋌而走險。立信公司也完全沒必要攪入這灘渾水中去。”

韓易聞言心里不由冷笑。立信公司現在立足已穩，也不再是當初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公司了，他還真是不怕王啟發耍手段。不過也知道郭舒林說這話是好意，也不便出言反駁。

“要說我們官場還有一句話……”郭舒林看了韓易一眼，又繼續說道：“叫做能容得下打擊報復，卻不能容忍嫉惡如仇……”郭舒林說著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搖了搖頭：“你聽這話，是不是覺得特別諷刺？”

韓易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狠吸了一口煙，心里卻油然而生出一股憤懣來。這天下真要都是如此做法，哪還有良善可言！但郭舒林說這話時的語氣也是誠懇，真是有著勸解的意思，讓韓易還不好發作。

也許郭舒林還有著更深層的考慮，要叫王忠發的事件不要再有起波瀾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