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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淑婉沒有去宴客廳參加父親的婚禮,前院的喜慶熱鬧像一根針一樣深深刺痛著她。所謂的繼母是一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女子,自己如何和她相處這將是馬上要面臨的問題。少年心性使得她產生了一山容不下二虎的想法。她渴望著能有一片自己的天地,能躲開家里的這些瑣碎之事。
正當她斜靠在椅背上郁郁寡歡時,徐世賢從門外走了進來。徐淑婉抬眼看了看徐世賢,沒有說話也沒有站起來。
徐世賢訕笑著:“大家都在前院熱鬧,你也不去看看,一個人躲在這里冷清,還在生爹的氣呢?”
徐淑婉面無表情:“我誰的氣都不生,我只想自己安靜的待會兒。你娶了新太太,不知道以后這家里還有沒有我的立足之地。”
徐世賢沒有生氣,愛憐的說:“傻姑娘,你可是爹心頭的肉啊,誰來了也替代不了你。你就是咱徐家大院里的主子,爹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徐淑婉問道:“什么事?”
徐世賢說:“前幾日救你回來的警佐曹旋安排人上門來提親了?爹想問問你的意見。”
徐淑婉臉上立刻泛起紅暈,嬌羞的說道:“爹,你答應了嗎?”
徐世賢看著徐淑婉:“淑婉,你是不是已經自有主張?爹在這件事上不想強你所難。”
徐淑婉說道:“女兒斗膽,全憑爹爹做主。”
徐世賢看著閨女的表情,聽著閨女的言語,心下已是幾分明了。試探著問道:“這曹家投靠日本人,背后被人指指點點,暗地里人們都喊他們漢奸,咱家要是和他姻親,那也得背上漢奸的罵名啊。”
徐淑婉說道:“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給日本人辦事的不都是漢奸嗎?你當做座上賓的縣長大人不也是漢奸嗎?你什么時候見了都畢恭畢敬,就不怕人家指指點點。”
徐世賢好心提醒,卻招來女兒一頓嗆白,心下也有幾分懊惱:“你若對曹旋心有所屬,爹也不好阻攔,但是他家背負漢奸之名,令鄉里不齒,爹覺得這婚姻大事,不好匆忙決定,待爹和家里的叔伯等人從長計議后再做決定吧。”
徐淑婉心有所愿,但不好表現得過分急切,只好對徐世賢說:“爹爹做主便是,女兒謹遵父命。”
回到前堂的徐世賢陪著縣長和韓副官吃了幾杯酒,含蓄地對韓副官說:“婚姻大事,不能急于一時,現在講究婚姻自主,徐某也不便多加干涉,待小女考慮數日,再行答復。”
韓副官心中隱隱有些不快,從察哈爾首府張垣市來趟中都縣,山高路險,匪患叢生,專程趕來卻不能得到一個準信,回去沒法交差,只好勸道:“徐兄,曹旋人品相貌,您也都已見過,曹家的權勢富貴,想必您也知道。我想這事您還是應了為好。”
縣長也在邊上打著邊鼓,不停勸慰。
徐世賢一時招架不住,額頭冒汗。只好說道:“用不得幾日,待在下和家人商議后即時回復。”
韓副官一看,也不好太過勉強,當下起身告辭:“徐老爺,不打擾您新婚大喜,下官就此別過,靜候佳音。”說完和縣長辭別離去。
徐世賢將二人送出城門,輕拭額頭汗跡,長吁一聲。這雙喜臨門來的有點突然,自己一時竟有些措手不及,對身邊的徐達苦笑一下,轉身往回走去。
女兒的婚姻大事,不能急在一時,稍待幾日再做理會不遲。眼看著天色已晚,今日可是自己的洞房花燭之喜,不能辜負了這良辰美景。想到這里徐世賢拋卻心中的全部煩惱,往新布置的洞房走去。
穿著大紅長裙禮服的“小貂蟬”正在炕榻上靜靜地坐著,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她的心里有些緊張,緊緊地攥了下自己的手。徐世賢進到屋里,看著遮著紅蓋頭的新娘,滿心歡喜。伸出雙手,輕輕地把“小貂蟬”的蓋頭掀起。燭光下的“小貂蟬”玉面紅唇,雙目秋波顧盼,驚為天人。徐世賢頓時心神蕩漾,熱血沸騰。嘴里說道:“夫人,讓你久等了。”
“小貂蟬”看著眼前的徐世賢,這就是自己托付終身的丈夫,雖然已是中年,由于平時養尊處優,面目清朗,膚色白皙,皮膚緊致,毫無褶皺,不由得也心生歡喜。聽得徐世賢說話,沒有回答,羞赧地低下了頭。
徐世賢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長長的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全身的筋骨都透著舒坦滿足。
身側的“小貂蟬”見徐世賢起來,也坐起了身子。
徐世賢看著一臉倦容的“小貂蟬”,心疼的說:“你不用起來,多休息一下。等下讓丫鬟伺候你起床,讓她們把早餐送來。”
“小貂蟬”嬌羞地看著一絲不掛的徐世賢,把頭埋進了被窩里。
再說韓副官回到警署把情況給曹凱曹旋兄弟做了匯報,聽完后,曹旋心下有些懊惱,原想著韓副官去了就能把婚事定下來,畢竟徐淑婉對自己心懷好感,自己對她也有救命之恩,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沒想到徐家竟然沒有明確。
曹凱看著心緒不寧的弟弟說道:“這事你也不必過于著急,人家徐家富甲一方,徐小姐乃是家中獨女,貴為千金,這婚姻大事,徐世賢也不能倉促應答,過些時日自有分曉。”
曹旋沒精打采的應著,想想近日抓捕抗日力量無功而返,土匪山賊日益猖獗而圍剿不力,被日本人幾番痛斥,若非兄長左右周旋就被撤職查辦。現在喜歡的女人又遲遲沒有下文,心里煩躁異常。就對曹凱說道:“哥,我想休幾天假,回家看看,順便整理下家中財物,現在國共兩黨都在抗日,我看這日本人也不一定能撐得太久,咱們還得早做打算,留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