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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凱已于昨日下午見到被拉回來的夜貓張的尸體,原本想著能抓個活的,回來讓弟弟整治他,好讓他出了胸中那口惡氣,沒想到抬回來個死尸,不過死尸也成,總算這仇是報了。曹凱當日回到自己的公館就把夜貓張尸體被運來的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弟弟,曹旋也有些悵然,本來想著日后還要和他過幾招,再爭個高低,沒想到這短命鬼被自己的手下給殺了。
按照曹凱的意思,要把夜貓張的尸體掛到平門的城門上示眾,以儆效尤。曹旋阻止了哥哥的想法,說道:“一具死尸,再無羞辱的必要,這樣只會徒增其他匪徒對咱們的仇恨,人一死,恩怨就算了了。給他留個全尸,扔到亂墳崗得了。”曹凱也沒反駁,見弟弟不愿拿夜貓張的尸體泄憤,他趕去給機關長桑原晃一郎報告,制造“盛德昌慘案”的元兇已經伏法,匪徒所占領山寨也被炸平,將還察哈爾人民一片凈土。
聽到制造慘案的土匪已經伏法,,桑原晃一郎頓時大喜,命令曹凱馬上把夜貓張的尸體運至察哈爾公署院內,自己將和曹凱一起召開新聞發布會。記者到場后,不停地給夜貓張的尸體拍照,日本發行量最大的《朝日新聞》和《讀賣新聞》兩家報社都對曹凱進行了專訪。曹凱硬是把自己描繪成了一個深入虎穴,蕩平匪寇的孤膽英雄。
第二天,日本國內報紙的頭版頭條就刊出了桑原晃一郎和曹凱的大幅戎裝照,報道二人為保僑民,蕩匪有功,不僅抓獲了制造慘案的匪首還炸平了土匪的窩點,令生活在察哈爾省的一萬六千多名日本僑民解除后顧之憂。一時日本國內對察哈爾省駐軍的高效表現給予高度評價,新上任的日本首相鈴木貫太郎更是從東京發來嘉獎令,對桑原晃一郎和曹凱加以表彰。
獲得如此殊榮,此時的曹凱更是風頭無兩,惹得察哈爾省內的大小漢奸艷羨不已,就連遠在綏遠的德王聽到此事后也連聲嘆息:“后生可畏啊,這曹凱不容小覷,在日本人面前的風頭都快壓過我德穆楚克棟魯普了。”
曹凱看著弟弟的傷勢也日漸恢復,自己又受到日本主子的嘉獎,心情大好,一日晚上閑來無事,帶著韓副官和幾個隨從去妓院消遣。
時下,作為察哈爾首府的張垣市,所開設妓院分為三等,第一等的是日本人經營的隨軍妓院,在當地開了兩家,一個名為“八仙院”,一個名為“玲瓏閣”,這些妓院里的妓女大多是日本女人和朝鮮女人,也有為數不多的中國南方女子,都色藝俱佳,精通棋琴書畫,可以為客人吹拉彈唱,主要為日本人提供服務,普通中國人不允許進入。
二等妓院就是地方妓院,一般取名為某某茶室,里邊的妓女都是面容姣好的二十歲上下年輕女子,大部分都來自本省區域,由于收費中上,主要為一些官宦和商賈人士提供服務。
三等妓院被稱作“某某下處”,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姿色平庸的中年婦女,價格低廉,專為販夫走卒提供服務。
當時日偽政府對妓院的管理還是比較規范的,若妓女準備入籍妓院,需要去警務科申請,獲批后先到醫院檢查身體,再到稅務科交稅,才能正式開張營業。除此之外,還需要定期去醫院體檢,一旦檢出有病便停止接客。
曹凱貪戀女色,雖然家中已有三房明媒正娶的妻室,還是經常出入花街柳巷,尋歡作樂。貴為警正的曹凱,向來是“八仙院”和“玲瓏閣”的常客,不屑于那些茶室下處的庸脂俗粉。這隨軍妓院雖然只為日本人服務,可也知道曹凱不僅位高權重,還是日本人面前炙手可熱的人物,所以曹凱在這里向來是暢通無阻。
曹凱讓司機把車在“玲瓏閣”門口停下,帶著韓副官和兩個護衛大搖大擺地往屋里走去,站在門口的兩個日本兵要求他們取下槍械,曹凱知道這里的規矩,凡是有身份來這里的中國的達官顯貴,不論職級多高,都要把槍械交由站崗的日本兵暫存。他和隨行人員都掏出隨身攜帶的槍支,交給日本兵看管,然后抬腿進屋。屋里的大茶壺見曹凱進來,趕緊躬身上前,請安問好,待安排落座后,端上茶點。
曹凱問道:“最近有沒有新鮮貨色?”
大茶壺答道:“大老板龜田先生前天從機場剛帶回來三個朝鮮女子,個個美艷標致,她們都是老板在漢城新買的,轉道奉天由軍方的運輸機給拉回來的,雖然定價很高,這兩天得到消息的皇軍還是一撥接一撥的來嘗鮮。”
曹凱問道:“那現在她們有沒有上客?”
大茶壺說道:“曹爺您來的巧,還有一個叫金羽姬的女子正在梳洗,尚未接客。”
曹凱說道:“那你就把這個金羽姬給我喊出來,讓我開開眼,要是我能相中的話,重重有賞。”
大茶壺答應一聲,往樓上走去,沒多大功夫,領著一個裊裊娜娜的嬌小女子向樓下款款走來。女子走到曹凱面前,深深一躬,嘴里說道:“安娘哈塞喲(韓語你好的發音)。”曹凱定睛一看,面前女子妝容精致,蛾眉粉黛,一副千嬌百媚的俊俏模樣。曹凱心下大喜,掏出一塊大洋賞給大茶壺,說道:“就她了。”大茶壺領到賞錢,高興萬分。曹凱經常光顧這里,對朝鮮話也略知一二,拉住金羽姬柔弱無骨的小手,把她攬到懷里,笑著說道:“安娘哈塞喲,安娘哈塞喲。”。
由于韓副官級別不夠,他沒有資格在這里品玩異域風情,只能和護衛在樓下等候。曹凱讓大茶壺給他們三人安排酒菜,樓下找個地方小酌。
曹凱安排完畢正準備帶著金羽姬去往樓上雅間,這時從妓院的大門外進來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日本軍官,邁著東倒西歪的步伐,嘴里哼哼著日本民歌《櫻花》,來人正是察哈爾省日本駐軍軍需處職員藤本正雄中尉。
藤本正雄在駐察哈爾的日本軍官中,職級較低,曹凱對他只是認識,平時接觸很少,只有在日軍給他的軍警發放槍械和裝備時,藤本正雄帶隊來交接,自己在公文上給他簽字,都是例行公事。自己堂堂警正,按日本人的軍銜自己那是中佐級別,比藤本正雄這個中尉高了很多級,平時也不屑于結交,但是出于對日本人固有的卑微心態,曹凱還是沖著藤本正雄微笑著點了點頭。
藤本正雄踉蹌著腳步向曹凱走來,滿嘴噴著酒氣,說道:“曹桑,你地中國人的干活,這里為大日本帝國皇軍服務的地方,你地,出去。”
曹凱不禁怒氣上涌,一個下級軍官敢對老子這么說話,多虧你是日本人,否則的話,老子早就一槍崩了你。但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自己端的是日本人的飯碗,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頭,曹凱壓著滿腔的怒火,冷冷的說道:“太君,你喝多了吧,憑我的軍銜進出這里是沒有問題的,請你注意一個下級軍官該如何對上級軍官說話。”
藤本正雄斜著惺忪的醉眼說道:“八嘎,誰是你地下級,你一個亡國奴地軍官,還敢說是大日本皇軍地上級,你地良心大大地壞了,你地一切都是我們賜給你的,你是我們地看家狗地干活。”
曹凱強忍著怒氣說道:“太君,請不要說這些不利于中日友好,不利于大東亞共榮的話。你想玩什么,請自便。”曹凱說完,扭頭挽著金羽姬的胳膊,準備上樓。
沒想到藤本正雄竟然跟了過來,一把扯住金羽姬的衣服說道:“這個女人,陪我地干活,你地不行,我地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