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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馬上腿腳抽筋,心尖打顫,哆嗦著從人群里走出來說道:“大爺,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您是官爺,還望您高抬貴手,放過小人。”
曹旋哈哈一笑說道:“我也沒說要把你怎么樣啊,你緊張什么?我只是要問你一些話,你給我如實回答就好,如果不小心答錯了,那你就闖禍了,明白嗎?”
曹旋看向此人的眼神已從剛才看徐淑婉時的柔和溫順變的陰冷肅殺,年輕人看著曹旋的目光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雖然天氣很熱,他卻莫名的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當下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說道:“官爺只管問來,小的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曹旋說道:“那我問你,這些大糞是從哪弄來的?你們挑到哪里去了?這不是給莊家施肥的季節,你們挑這些大糞干什么?給我詳細講來。”
青年趕緊說道:“官爺,這些大糞并不是我們自己挑去給莊家施肥的,而是有人雇我們挑的,今天中午的時候我們正在街頭蹲著等人請我們去打零工,有個人過來說有些活計讓我們干,把我們帶到西門口的茅廁,我們到了的時候,地上已經放著十幾對木桶和十幾根扁擔,木桶里都已經裝滿大糞。裝大糞那些木桶全是嶄新的,看著怪可惜的,我們也不敢多問,按照人家的要求,我們把這些大糞挑到城外去,至于目的地是哪里,不讓我們問,告訴我們城門外有人在路上等著我們,走出城門后他自會告訴我們大糞挑到哪里去。”
曹旋又問道:“我再問你,你沒覺得這糞桶有什么異常嗎?除了它們都是新的外,還有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
青年不假思索的說道:“有,這些糞桶都特別沉,我平時自己也挑著大糞去地里施肥,從來沒有覺得這么重,其他幾個人也私下議論,有個兄弟說了一句怎么這么重啊,雇我們工的那個人就兇巴巴地讓我們只管干活不要多管閑事。我們想著挑一趟大糞人家出五百塊駱駝票的工錢,抵得上我們做兩天苦力,我們也就沒敢再問。當我們挑起糞擔準備出發時,這個黑臉漢子又讓我們一半人先走,剩下的一半人在原地候著,等他發話再走。他遠遠的跟在第一隊人身后,看到第一隊人出城后,就來喊我們剩下的這一半人出城。”
曹旋趕緊又問:“請你們挑糞的人和城外給你們帶路的人是本地口音嗎?”
青年說道:“不是,請我們挑糞的那個人聽起來是大同一帶的口音,城外給我們帶路那個是京城口音,應該都不是我們本地人。”
曹旋問道:“還記得那個大同口音的人長什么樣嗎?”
青年說道:“身材高大魁梧,黑面濃須。”
曹旋問道:“此人最后隨著你們一起出城了嗎?”
青年肯定的說道:“沒有,我們挑走大糞后,他依然站在那里遠遠地看著我們出城,我走出很遠回頭看時,他還站在那里向我們瞭望。”
曹旋心里已經有了些眉目,趕緊問道:“你們把那些大糞都挑到哪里去了?”
青年說道:“城外等著我們的那個人帶著我們走了大概有五里多地,一直催促我們快走,不讓停歇,當時我還納悶,往地里送糞施肥還用得著這么著急,這么遠的路,歇歇腳喘口氣再走也不遲,可是他一刻也不讓我們停下,直到把我們帶到西山腳下的一片林子里,林子邊上還有一條小溪。我當時有些奇怪,花這么大力氣挑來的大糞不送到地里卻送到了林子里,難道是要給這大樹施肥嗎?就當我們在樹林里停下后,從林子里走出來幾個人,催促我們放下擔子趕緊離開。不用我們去把桶里的大糞倒出來,也不用我們把擔子再挑回來,我們想在小溪里洗下手歇口氣都不行,給我們每人發了五百塊錢,就吆喝著把我們趕走了。
曹旋又問道:“林子里的那些人都是怎樣的衣著打扮?”
青年想了一下說道:“好像都穿著無袖對襟汗衫,看著像農民的樣子。”
曹旋聽完,低頭沉思了一會,喊過來六七個軍警,安排一個軍警護送徐淑婉先回徐世賢村,讓徐淑婉回去看看父親有沒有回來,如果已經到家,要多加安慰,讓他在家耐心等待,自己先去城外追捕這些騙子,若有消息馬上過去相告。徐淑婉千般叮囑,讓曹旋小心應對,如果對方人多勢眾,一定不要硬來,錢沒了可以再掙,人千萬不能涉險。曹旋答應一聲,讓人帶著她離開。曹旋又喊來一人,讓他騎快馬先去四個城門分別通報,繼續加大力度對出城人員嚴加盤問,要做到人人必查,尤其要注意一個身材高大魁梧,黑面虬髯之人,此人是大同一帶口音,如有此面貌特征者,一律把人拿下,曹旋只能寄希望于這個自稱是馬平的假御林軍尚未出城。安排完畢他帶著五個荷槍實彈的軍警,讓青年帶路,去往城外尋找這些人。
青年騎馬在前,曹旋帶著五個軍警緊隨其后,不多時,就到了青年挑糞的林子,林子里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那條小溪邊上橫七豎八的扔著幾十個木桶和扁擔,周圍倒著一堆堆的腌臜之物。曹旋從馬上下來,走到木桶前看看,木桶果然是夾層的,每個木桶邊上都扔著一塊圓形的木板,這是支在木桶中間的隔板,這些隔板把木桶分成了兩個空間,下邊裝著封閉好的銀元,上邊是臭不可聞的大糞。正是借著守門軍警對這些糞便的厭惡之情,沒人上前對他們進行盤問,帶著上千斤的大洋順利混出了城門。曹旋又在小溪邊上四處看了看,溪水邊上污跡斑斑,到處都是凌亂的腳印和馬蹄印,看樣子是把銀元取出來后,在這里洗涮一番,放到馬背上馱走了。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就是那幫騙子無疑,偌大的一筆銀子從糞桶中夾帶了出來,現在已經帶著到手的錢遠走高飛了。看來這是一幫心思縝密,作案手法老道的慣犯。他們不僅精心設下騙局,還想出妙招把大筆的銀元搬運出城,而城外還埋伏有接應隊伍。看來事態有些復雜,不是一般的江湖騙子,普通的江湖騙子在騙完徐世賢的三萬塊大洋后就會收手,如此巨大的一筆財富到手,沒有再涉險的必要。而這些人真是所謂藝高人膽大,居然連夜殺了個回馬槍,又連哄帶嚇騙走李占魁六千塊大洋,這明顯就有著炫技的成分了,他們知道現在軍警忙著應付抗日力量,根本無心應對百姓身上發生的一些治安案件,就又把精明的李占魁給狠狠摩擦一番。當時這些假扮御林軍的人半夜去李占魁家時都手持槍支,這也絕不是普通江湖騙子能有的裝備,應該是土匪的配置,如果是土匪的話為什么不直接去搶劫呢?曹旋想來想去越發的不得其門而入。究竟是騙子的裝備升級還是土匪開始拓展業務范圍?曹旋一時理不出頭緒。
按時間算,這幫人離開大概有一個多小時了,要想打馬追上已是不可能,只能沿路打聽,看他們落腳何方。曹旋沿著馬蹄印一路向西追了十幾里路,最后馬蹄印沒入在官道上的車轍和人畜腳印中,再難分辨出來,曹旋派人去路邊的一些店家打聽是否有一隊人馬在這里歇腳經過,幾經詢問下來,毫無音訊。曹旋只得作罷,安排三個軍警找個地方買身衣服,喬裝打扮一下,再繼續沿途打探,如有消息馬上回來報告,對方人多,不要和他們硬碰也不要驚動他們。剩下的二人和他打馬回城,看能不能抓到這個在銀元運出城時殿后的騙子。
等曹旋返回城中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曹旋又去各個城門仔細詢問了一番,都確定沒有發現曹旋交待的人出城,曹旋只好先回到警局,匆匆吃了一口飯,就把人手召集過來,讓手下軍警都穿上便服,帶上家伙,兵分多路去城里的茶樓客棧、賭檔妓院等場所一一盤查。經過幾個小時的明察暗訪,一無所獲,曹旋有些泄氣,看來這些人已經全部混出城外逃走升天,自己在這里漫無目的地尋找,如同大海撈針。眼看著外邊一家家飯館酒肆的燈都黑了下來,再找下去也是希望渺茫,曹旋準備和跟著自己的兩個弟兄返回警署,看看其他人有沒有什么收獲,待明日天亮后再從長計議。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就當曹旋剛動身要走的時候,看到街上有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一家酒館門前匆匆經過,在酒館門前高懸的大紅燈籠照映下,一個獐頭鼠目的面孔正在警覺的四處張望,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輩,看他走路的樣子腿腳有些不便,正鉚足了勁倒騰著兩條腿往前走。曹旋覺得這人走路奇特,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眼,一眼望去竟覺得這個尖嘴猴腮的人有些面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陶陶耕夫的中都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