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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走上前來,看著已經鼾聲大作的徐世賢說道:“徐老爺睡得還真香,可是我們來了,你好歹得迎接一下吧,你這樣一直睡著不是太失禮了嗎?”說著一把抓住太師椅的靠背,手上一用力,把太師椅推翻在地。
“咚”的一聲,徐世賢隨著椅子的倒下被掀翻在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半仰起身子,滿臉迷茫,不知道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徐世賢身后的丫鬟想把他扶起來,被面前之人一腳踹倒,丫鬟嚇得尖叫一聲,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起來,站到后面,再不敢亂動分毫。
來人蹲在徐世賢面前說道:“徐老爺,醒醒,有貴客來看你了。”
徐世賢抬頭看著面前的人,有些困惑,嘴里喃喃道:“你是哪位?我怎么一時想不起來了呢?”
來人說道:“我是哪位不重要,你知道我來干什么就行了。你現在就去安排人手,把家里的大洋和你收藏的寶貝都給我準備出來,等我走的時候一并帶走。另外你還得告訴我賈錦榮的下落,這兩樣你都做到了才能保你全家的性命,否則,你兒子的滿月酒可就吃成了勾魂酒。”
腦子一片混沌的徐世賢,聽來人說出了賈錦榮三個人,頓時一激靈,酒已醒了三分,強打起精神,努力把滯澀的雙眼睜開一條縫,看向面前之人。
這人不認識,從來沒有見過,徐世賢晃動著腦袋,搜腸刮肚想著此人的來歷,最終確定自己從未和此人有過交集,只是不知他為什么會提到賈錦榮的名字,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此人是軍統的人。
徐世賢心里慌亂起來,趕忙矢口否認道:“你這人真是可笑,賈錦榮和我非親非故,我怎么會知道他的下落,你又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資格來我門前叫囂?”
此人臉色一沉,站起半蹲著的身子,陰冷地說道:“不知是徐老爺酒沒醒,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竟敢在我面前裝瘋賣傻,我勸你還是老實交待,免得受皮肉之苦,你沒看出來今天這架勢嗎?你覺得自己能躲過去?”
此人身后之人走上前來,把還站在徐世賢身側的徐達一把拉開,說道:“你給我閃開點,不要站在這里礙事。”
徐達被他猛地用力一拉,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捂著剛挨過打的臉頰,斜著眼睛向拉他的人看去,眼里飽含怒火,卻絲毫不敢反抗。
近距離一看之下,徐達大驚失色。這人他認識,正是此前上門騙走一萬塊大洋的李野,近日在城里見到畫有他頭像的通緝令,還給徐老爺撕下一張帶了回來。
徐達吃驚之下,忍不住喊道:“你是李野?”
沒想到此人也不著惱,反倒樂了,呵呵笑道:“你認出我來了?眼神不錯啊!”
趴在地上的徐世賢也聽到了徐達提到的名字,他的心如同被刺了一下,猛地狂跳了兩下,這也是一個令自己刻骨銘心的名字,只怕臨死自己也不會忘記。
徐世賢的酒已清醒了五分,他掙扎著蹲坐在冰冷的地上,定定地看向面前的李丁。不錯,就是他,這個人就是化成灰自己也認識他,沒想到他做下如此大案,竟然膽敢再次闖上門來。徐世賢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他的心在不斷地下沉。
賈錦榮在臨死前被迫交代,騙走自己一萬塊大洋的人也是他們軍統的特務,雖然他們二人不認識,當時此人也不知道賈錦榮的存在,可他們卻是在履行同樣的使命。
完了,事隔幾個月,軍統的人又卷土重來,再次翻起賈錦榮的舊案,或許他們已經掌握了一些這里的情報,不知是逃跑的那些家丁有人泄露了消息,還是他們從自家看出了一些端倪。
能在八路軍眼皮子底下派出這么多荷槍實彈的人來,軍統肯定是絞盡腦汁,費盡周折。他們甘愿冒如此巨大的風險,對自己想要的東西應該已經是志在必得,徐世賢心里沒底,這次他真的害怕了。
闖入徐家大院的不是別人,正是從鄉公所逃出來的李丁和小五點,他們落敗后,又從軍統那里接受了新的使命,趁著徐家舉家同慶,疏于防范之際,大搖大擺的來到了徐家的前院。
小五點看著徐世賢驚恐的表情,說道:“徐老爺,你慌什么呀?你和他不是熟人嗎?你們應該敘敘舊啊!”
李丁陰笑著上前,打趣說道:“徐老爺,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吧?別忘了等今年秋天去官府討要借款。”
徐世賢悲憤交加,怒喝道:“你這個千刀萬剮的賊寇,騙得我好苦,還我的大洋來。”
李丁說道:“徐莊主,不要動肝火啊,那日的錢是你心甘情愿拿出來的,怪不得我,再說你那些錢也不是我用了,是你為黨國做了貢獻,今天我不是來還賬的,我是來討債的。”
徐世賢大聲說道:“我和你們近日無仇,遠日無怨,你們到底想干什么?都騙走了我那么多錢你們還不愿善罷甘休,是準備逼死我嗎?我告訴你們,就是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小五點說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痛快給我把這里的實情說出來,否則的話休怪我們心狠手辣。”
徐世賢說道:“我什么都沒干過,你想讓我說什么?”說完抬頭對院子里的下人說道:“你們不要站著看熱鬧,趕緊給我把這些人哄出去。”
滿院的下人,沒有一個敢聲張,也沒有一個站出來回應徐世賢,都耷拉著腦袋,低垂雙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李丁看了眼院子里蔫頭耷腦的眾人,對手下說道:“把這些人全給我趕到廂房關起來,誰要是膽敢反抗或是闖出來,當場擊斃。”
李丁一聲令下,幾個跟來的手下忙碌起來,打開幾間南房的房門,把院子里的下人和方滿堂戲班子里的人全部驅趕進去,然后把房門從外邊別上。
這些下人里無論是年輕力壯頗受徐世賢垂青的后生,還是受徐家恩惠多年的老仆,為了自保,沒一人挺身而出,都聽話地往屋里走去。
方滿堂有心從人群里走出來,去助女婿一臂之力,可又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自己根本就幫不上忙,弄不好還得給他添亂。自己雖然貴為他的岳丈,可是面對家大業大的徐家,自己在人家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又如何能為人家分憂解難呢?想想還是算了,方滿堂搖搖頭,嘆口氣,和眾弟子一起被趕進廂房。
徐世賢見狀,心中暗嘆一聲,雖然自己平日對這些人多有恩典,但關鍵時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為自己出頭,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小五點說道:“姓徐的,你不要有任何幻想,這里誰都救不了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不老實交代,我可就不客氣了。”
徐世賢知道,這事自己要是應了,那可真就是大禍臨頭了,他把頭扭向一邊冷冷說道:“我沒什么好交代的。”
小五點冷笑一聲說道:“好!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倒要看看你的鐵嘴鋼牙是如何厲害的。”
小五點說完一把抓住徐世賢的胳膊,將徐世賢的一只手壓在地上,抬腳便踩了上去。小五點腳上穿著的是氈疙瘩,鞋底上釘著膠皮鞋掌,踩到徐世賢手上后,又用力左右一碾。
徐世賢嘴里爆發出一聲駭人的慘叫,然后便死命往出抽自己的手掌。小五點見他掙扎,腳上用力,踩的更加結實,哪能讓他輕易抽出來,隨著徐世賢手臂的擺動,小五點腳上的力道不斷加大。
徐世賢的聲聲哀嚎響徹夜空,廂房里的一眾下人也都聽的清楚,知道是徐世賢受到了折磨,雖然為他捏著一把汗,可還是乞求這些虎狼之輩,不要傷害到自己。
方滿堂聽到徐世賢的慘叫聲,皺緊了眉頭,他覺得自己應該為女婿做些什么,若是就這樣眼瞅著他被人迫害,卻無動于衷,自己的良心會受到譴責。而自己手無寸鐵,現在又被控制到屋里,根本無能為力,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五點看著徐世賢痛苦的表情,得意的說道:“怎么樣?愿意和我好好聊聊了吧?”
小五點說著,抬起自己的腳來,徐世賢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手背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有幾根手指,已經露出了骨頭。
劇痛之下,徐世賢徹底清醒了,他緊緊握住自己的手腕,看著幾近變形的手背,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小五點說道:“別硬扛了,這樣下去,對你沒有好處。你要是不愿談賈錦榮,那咱們就談談曹旋和你女兒的事,他們為什么一起離開徐家大院,四處流浪。”
徐世賢聽小五點提到女兒和曹旋,心里又是一驚,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盡管自己一家竭力隱瞞曹旋和女兒的關系,還是被他們打聽到了,而且知道女兒現在和曹旋在一起。這事把曹旋再牽扯進來,那自己就更說不清楚了。而今天自己若是沒有一個充足的理由,不但自己難逃一劫,恐怕還會禍及妻兒。
徐世賢打起精神,知道此時自己不能硬抗,只能虛與委蛇,他仔細想著說辭,考慮著全家的脫身之計,今天不論如何低三下四,委曲求全,也要護得小兒安全,即便散盡家財,舍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陶陶耕夫的中都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