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耕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慈海在八路軍查封八方道之前,便覺察出形勢不妙,收拾起行囊細軟,連夜逃走。不斷有生人闖入總壇滋擾,讓慈海意識到縣城已經不是久留之地,當時“鷂子”威逼利誘自己所做之事,件件都是掉腦袋的大事,死去沒多久的趙清泉可就是前車之鑒。慈海為了以防萬一,不敢在城周圍落腳,一路跑到人跡罕至的樺皮嶺一帶,前來投靠自己的親戚。
素有天下十三省,冷不過樺皮嶺之說,這里山高林密,經常有野獸出沒,尤其在大馬群山深處,都是原始樺樹林,鮮有人至。就是在這樣一個隱秘的地方,有人建成了一座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這里住著慈海的親舅。走投無路的慈海當時便想到了這個所在,打定主意后,騎著快馬,直接奔赴此地。
這個不大的村落原是晚清察哈爾都統轄區一位三品武官所建,此人因為曾經殘酷鎮壓同盟會的武裝起義,在清王朝被推翻后,遭到革命黨人的清算。
此人為了躲避革命黨追殺,帶著一家老小和幾個侍從逃匿到這里,蓋起幾間房舍,過起了隱居生活。后來民國成立,為數眾多的滿清官員換下長袍馬褂,搖身一變,又成了民國的新貴,就連大總統袁世凱都是晚清的要員,他們怎么會對自己的黨群下手?很快民國政府便解除了對滿清遺老遺少的清算,他的事也再無人問津。
此人在暗中觀察幾年后,知道自己及家人的安全無虞,便舉家搬離。為了應對日后不時之需,留下一對下人夫婦在這里看守,他們離開后的前幾年還有人給送些米面糧油來,到后來便再無人問津,夫妻二人只好守著這些房舍,利用之前開荒的土地自食其力。
夫婦二人看這里已被家主徹底拋棄,便把自家一些愿意前來的親友招攬至此,這里有房舍,有田地,不用交租納稅,沒有戰亂之苦,這十幾戶人家便在這里安定下來。
這對下人夫婦,正是慈海的親娘舅和舅媽。他小的時候曾隨同父母來這里看望過他們,這里的一切都令他記憶深刻。剛一動出逃的念頭,他便想到了這個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要說慈海也算胸懷大志,此前他經歷過一些風雨,見過一些世面,來到村里后,并不甘心在此耕種為生,平淡過活,便絞盡腦汁謀劃起未來的出路來。
頭腦活泛的慈海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自己可是堂堂八方道的壇主,對裝神弄鬼,愚弄百姓的事那可是駕輕就熟,信手拈來。
慈海閑暇時便對為數不多的幾個村民講經說法,自稱紫微大帝顯圣,前來濟世度人。看他是個年輕小伙,人們開始時并沒有把他當回事,大都對他的說法不屑一顧。可是經不住慈海不斷對眾人洗腦,并不時拿出自己所帶財物接濟眾人,漸漸贏得了大家的信任。
尤其是慈海用江湖手段為村里幾戶人家解決了一些病痛等實際問題后,慈海的威望在村中日盛。慈海便順勢成立了新的道會十方道,套用八方道的教條和形式,蠱惑眾人,村民紛紛入教,并對他頂禮膜拜。
慈海的野心遠遠不滿足于愚弄這大山里的十余戶人家,他看到自己創辦的十方道被眾人虔誠信仰,便萌生了外出發展門徒的想法,以期壯大自己的力量,在不遠的將來能成就一番更大的事業。
慈海給自己起了道微的法號,開始走出山村,在附近村莊傳道收徒,信眾漸多。但慈海從不將自己的居所示人,飄忽而來,飄忽而去,在樺皮嶺一帶的村莊里已是神一樣的存在。
沒用多久,神出鬼沒的慈海便發展了不少道徒和信眾,開始接納眾人的供養,僅憑三寸不爛之舌,便可衣食無憂。
慈海看著自己小有所成,不愿固步自封,開始進一步拓展自己的傳道范圍,壯著膽子走進了大圐圙鎮,一方面打聽政府對自己的緝捕情況,一方面了解外邊的局勢。
隨著慈海在鎮上出入次數的增多,沒想到竟在這里遇到了之前八方道的四大護法之一,此人被袁老三痛打后,無顏再回八方道,便開始流落江湖。二人在這里落魄相遇,格外親近,熱絡攀談。
二人一番相互傾述后,慈海這才得知護法僥幸逃脫后,也在四處躲避追捕,便問他是否有意繼續追隨自己。
走投無路的護法聽慈海說,不但有落腳的地方,還有一大批信眾在虔誠的供養他,立刻表示愿意繼續追隨。慈海把他帶回到村里后,給他講述了一些十方道的教義和傳道的方法。護法本是道門出身,這里邊的套路對他來說那都是信手拈來,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髓。
慈海看他已經完全掌握十方道的教義,便為他取名玄宏,讓他以分舵主的身份去周邊村莊傳教。
就這樣,慈海的道會事業,便如火如荼的發展起來。
眼看著新年將近,信眾的祈福法事日漸增多,慈海日日早出晚歸,奔波于山村和附近村莊之間,為的不僅是那碎銀幾兩,還有遠大的志向。
這日,一身華麗道裝的慈海再次外出,準備去附近村莊接受大戶人家的供養。正當他意氣風發行走在鄉間小路上的時候,引起了一人的注意,這人便是剛從大獄里出來的雪上飛。
雪上飛被釋放后,身無分文,生活無以為繼,只能繼續干些沒本錢的勾當。他不敢再混跡在縣城周圍,三轉兩轉,便轉悠到了中都縣境內最為富庶的大圐圙鎮一帶。
寒冬臘月,食宿無著,衣著單薄的雪上飛瑟縮在濃密的樺樹林里,他那雙餓狼般閃著寒光的眼睛,緊盯著路上來往的行人,若有落單的,或是帶著貨物的,他便重拾老本行,干些打悶棍的勾當,即便劫不上錢財,能剝下來一身厚實的衣服御寒也好。
正當藏身樹后的雪上飛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衣著光鮮的慈海遠遠走了過來。
雪上飛看到一身道裝打扮,肩頭搭著褡褳的慈海,頓時眼前一亮,出家人四海為家,飄忽不定,把全部家當都裝在肩頭的褡褳里,要是運氣好,指定能過個肥年。再看他那身厚實的齊腳面棉道袍,如同披了一床被子在身上,看著都暖和,這要是穿在自己身子,何至于受此冷凍。
雪上飛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四下無人,真是天賜良機。他抬起手臂,用袖頭將鼻下凍出的清涕抹掉,把手里的木棒往地上一杵,支起身子,準備瞅準時機便對慈海出手。
志得意滿的慈海,邁著悠閑的步伐,心里想著自己的宏圖偉業,根本沒有覺察到林子里的危險。
雪上飛踅摸到林子邊緣,看著慈海走過,他高舉木棍,躡手躡腳的緊跟在慈海身后,準備在這青天白日里便要殺人越貨。
眼看著來到慈海身后,雪上飛舉起手里的木棒,使出全身力氣,向著慈海兜頭打去,這一棒要是打結實了,只怕慈海當場就得腦漿迸裂。
雖說慈海不濟,曾被曹旋和袁老三再三拿捏,可他畢竟是做過堂堂八方道壇主的人,豈是雪上飛之流便能輕易放倒。
就在雪上飛手里的木棍從慈海后腦砸來的時候,慈海早已覺察到身后有異,聽著耳畔呼呼的風聲,道聲:“不好。”便立刻低頭彎腰,順勢往前竄出一步。
由于慈海躲避及時,雪上飛高舉的木棍,沒有砸到他的頭上,只是打到了他的背上。由于慈海身上的棉袍厚實,再加上他往前跨出一步,早已卸下了雪上飛打來的大半力道。
慈海后背一陣疼痛傳來,他活動一下筋骨,尚能行動自由,沒什么大礙。饒是如此,慈海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經常走的這條路上,竟然有剪徑的歹人出沒,剛才要不是自己反應及時就著了他的道。
慈海回過神來,立刻快速轉身,看向偷襲他的雪上飛。
雪上飛一擊不中,心中慌亂起來,大喝一聲,再次舉起手里的木棍,向慈海撲來。
慈海看著面前身虛體弱,面黃肌瘦的雪上飛,知道這又是一個被生活所迫才鋌而走險的流民。
他不慌不忙擺開架勢,等著雪上飛撲來。就在雪上飛手里的木棍快要近身時,慈海側身一閃,躲過雪上飛的一擊。
雪上飛收勢不住,往前沖去。慈海順勢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雪上飛踉蹌著撲倒在地。
雪上飛也不甘示弱,沒等慈海近身,便從地上一躍而起,嘴里呼呼喘息著,作勢再戰。
肚里缺食,身上缺衣,未能一擊得手,雪上飛已經再無勝算。
慈海可不是那悲天憫人,濟世普度的主,他看著雪上飛早已耐不住嚴寒,兀自雙腿發軟,牙齒戰栗,還在那里強撐。他爆喝一聲,跳將過去,三拳兩腳把雪上飛打翻在地。不消片刻功夫便把雪上飛打得口鼻竄血,殺豬般嚎叫求饒。
慈海打的有些累了,便停下手來,一腳踩在雪上飛的胸前,準備把他扔到林子里,讓他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