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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九通鼓響,蒼勁有力的軍鼓聲久久回蕩在東校場上空。
不說舉子,就是所有觀眾都屏氣凝神盡量保持著安靜,因為大宋王朝原本三年一度、今年因為特殊情況特別開設(shè)的武舉恩科正式宣告拉開序幕。
王霖左近處就是馬擴。
馬擴正奮筆疾書。
王霖心道,聯(lián)金滅遼之策是歸宋官員馬植首倡,馬擴的父親馬政也持此種觀點頗深,自然在這方面馬擴是頗有心得了。
這馬植原是遼國官員,官至光祿卿,不過他是出生在幽燕之地的漢人,后來歸宋。
導(dǎo)致北宋滅亡的原因很多,但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宋徽宗趙佶愚蠢采納了“聯(lián)金滅遼”的總體戰(zhàn)略,導(dǎo)致本來充當制衡牽制作用的遼國滅亡后,女真人很快挑起戰(zhàn)端,南下滅亡宋朝。
王霖心里很清楚,聯(lián)金滅遼此刻在北宋朝廷中甚囂塵上,尤其為趙佶、蔡京童貫這些人所主導(dǎo),若是在策論考試上與之唱反調(diào),他肯定過不了初試這一關(guān)。
更重要的是,即便他“慷慨激昂”或“大義凜然”寫一篇文采橫溢的反對聯(lián)金的檄文出來,也絲毫改變不了朝廷即將遣使入金密謀滅遼的既定事實。
王霖沒有這般迂腐。
他今日是應(yīng)試,而非表明所謂的政治主張。
因此王霖就想起了在一本野史上讀過的關(guān)于馬植的一篇文章。
策曰:“女真恨遼人切骨,若遷使自登萊涉海,結(jié)好女真,與約攻遼,興國可圖也。”
確定以此為論點,王霖便發(fā)動吳用的“談兵”技能開始行文,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又默念從趙佶那里復(fù)制來的“丹青”,大腦中一片空冥,進入了某種難以描述的玄妙狀態(tài)。
這篇千把字的命題作文信手拈來,一氣呵成。
狀態(tài)解除,王霖低頭望著自己書寫的考卷面色復(fù)雜。
靈動快捷,筆鋒瘦勁;風姿綽約,下筆有神!
果然瘦金體!
這哪是考卷,分明就是書法藝術(shù)品!
王霖以手扶額,暗道一聲慚愧。
人家趙佶苦練多年鉆研創(chuàng)立的瘦金體,自己完全屬于不勞而獲。在系統(tǒng)爸爸輔助下,甚至還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跡象,要讓宋徽宗知道絕對能氣死他。
策論考試的時間為一個時辰,這與文科相比自然是簡單得多。
重在武比,畢竟武科。
紅日當空,氣溫漸漸升高,校場上沒有一絲風,非常悶熱。
交卷后的各地應(yīng)試舉子,紛紛更換上黑色或青色的騎射裝準備武比,在抽簽過后,三五成群站在場上等待分組。
馬擴的兵器是長刀。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道:“王霖賢弟,我昨日聽說,這抽簽分組也有貓膩,凡使過錢的或投過門路的,都會分到較弱的一組,而像你我這種在朝中沒有根基的人,基本上……”
王霖輕笑一聲,也不說什么。
他早有所料,這武科被高俅、蔡京和童貫的心腹上下把持,中間要沒有貓膩才怪了。
尤其是他,他估摸高俅絕不會讓他這么順利脫穎而出的。
馬擴又道:“賢弟,你得罪過高衙內(nèi),這廝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望賢弟務(wù)必小心謹慎。”
王霖點點頭:“馬兄,我心中有數(shù)。”zWWx.org
兩人說話間,抽簽和分組結(jié)果公布,果然如此。
馬擴所在一組,皆為各地豪雄之輩,弓馬嫻熟。
換言之,沒關(guān)系的就要全憑本事殺出重圍。
而王霖所在就更有意思了,除了朝中勛將之后,還有個來頭不小的大人物。
聽周邊舉子議論紛紛,竟是神宗皇帝女徐國公主與鄭王潘美曾孫潘意所生一子,所謂滎陽侯潘明。
馬擴臉色一變,悄然道:“賢弟,你我兄弟兩組情勢都不妙,我那邊自不用說,與各地豪杰相遇,我只能竭盡全力才能有贏的機會。你這邊全是權(quán)貴子弟,尤其那潘明,皇親國戚之身,又頗得官家喜愛……”
馬擴的話沒有說完,其實后續(xù)之意大家心照不宣。
王霖要想進入殿試,無疑要與一群勛貴子弟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