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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擁有學者癥候群的音樂天才。只要樂器拿到手,五秒內就能夠熟練地演奏,指揮交響樂團也是手到擒來。所以理所當然地會有很多展示音樂天賦的戲份。
不一定能拿到這個角色,但還是開始學習了。正因為可能拿不到,所以才更要做好充足的準備,盡可能地占據優勢。
沈河半個月前托人請了極具權威的老師,專門學習器樂,也特意去見習了交響樂團的演奏。托他的福,沈稚也得到了幾次聽古典音樂會的機會。
事實上,丁堯彩是很欣賞沈河的。就像她欣賞沈稚一樣。
“聽說很多人都在爭,”她說,“但我覺得他行的。”
沈稚回答:“希望吧。”
他好她也好。
反正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你的劇本看了沒有?”丁堯彩說,“一進組就是小半年,你上點心。”
“知道了。”沈稚說。
她手頭的劇本是一部古裝宅斗電視劇,隨便聽了聽風聲,大概到時候要和不少年齡差不多的女性爭奇斗艷。
又自顧自處理了一會兒公務,丁堯彩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她:“你們商量好離不離婚了嗎?”
沈稚難得像受驚的金魚般反應激烈。她蹙眉,退回座椅里說:“還沒。”
“你……”
“我會和他說的。”沈稚說。
強硬的態度顯然是不想談這件事。
丁堯彩不想為難人,只是頗具懷疑地盯著她,最終說:“那好。”
又說:“你記得之前那檔叫《結婚的男女》的真人秀嗎?他們又聯系了一次,我知道你們沒興趣。但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關系又深,所以我們上頭和你老公上頭都來了指示。你做一下準備。沒有別的事了。記得周末你的恩師生日。我先走了。”
沈稚沒出去送客。
她嘴唇貼著杯沿,安靜想著,的確該到張江南的生日了。
沈河下樓來,徑自去冰箱找水喝。
沈稚頭也不回,說:“張老師生日,送點什么禮物啊?”
沈河喝完水,認真思考了一下:“馬卡龍?”
沈稚沉默幾秒。
“張老師是會喜歡,反正他也不喜歡我們太花錢。”她說,“但是會被師母擰耳朵的。”
“沒事,我都被擰習慣了。”沈河說。讀書時,他是出了名的問題學生。
沈河掏出手機,干脆利索給助理安排了去張江南喜歡的店訂馬卡龍的工作。
今天輪到沈稚做飯。
她提前做好兩份,給他送過去一份,另一份放進冰箱,提醒說:“拿出來熱一下吃。”
他從來不挑食,總給人一種拿狗糧泡飯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印象。沈稚不同,她講究得多,所以善于節食。然而,沈河卻是那種會在沈稚節食期間給她偷偷帶零食的人。
這場婚姻能維持到今天實屬不易。
沈稚結束運動,讀書片刻,然后去洗澡。敷著面膜做完護理,回到臥室,卻看到本該安分守己等她回來的席夢思上坐著另一位高于一百八十公分的成年男子。
她腳步沒有停頓,落落大方走進屬于自己的房間,找出吹風機,又回頭。沈稚面無表情地說:“你搞什么?”
沈河在翻看一本書,邊讀邊說:“我床上都是譜子,借你這里睡一下。”
沈稚出去時順便從他臥室門口經過。
只見地上、床上都是攤開的樂譜,上面做了不少標記,估計一時半會不方便收拾。
再進門,沈河還在專心致志地翻看著什么。沈稚用膝蓋移動到枕頭邊一看,才發現是她的劇本。
他鄭重其事地評價:“你演寡婦?挺好玩的。”隨即拋開,又從床頭取了另一本書來看。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臉上徐徐蕩漾起笑容。
她斜著身子坐下,倦懶地靠到他肩膀上,視線也飄過去。
“我的腸子拉出了我的身體。”
——映入眼簾的是這樣一句文字。
沈河若無其事地讀著,沈稚保持這個姿勢不動。
他一邊窸窸窣窣地笑著一邊說:“居然有人把帕拉尼克的《腸子》當成睡前讀物放在床頭柜上。”
這本書的賣點是恐怖、惡心和反胃。
經銷商更是拿重口味做噱頭,宣傳了一次又一次。
而被嘲笑了的沈稚只是閉上眼,然后聽到身邊的人問:“看完了沒?我翻下一頁了。”
按理說,睡前讀完這樣的小說,應該是沒有做別的事的興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