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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悅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他一眼,略有些遲疑:“我曾聽母親說,我與舅舅家的表哥,年幼時曾定下婚約。”
她并未想過瞞他,所以雖然有些遲疑,卻依舊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厲晟握著她的手一緊,隨后就是一松。
雖然心底還有些隱晦的酸意,卻不得不承認他此時徹底松了一口氣,她既然此時能毫無芥蒂地說出來,就代表她并不在意那段婚事了,至少是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容悅自然能感覺到他的變化,她偏了偏頭,看著他:“侯爺很在意?”
厲晟想淡定地說不是,可是頂著她的視線,最終還是不自然地點點頭。
容悅心底微動,下一刻,仿佛察覺到什么,她瞇起眼,抿出一抹輕柔至極的笑:“那日父親便是同侯爺說了此事?所以侯爺回來之后,就轉身就走了?”
厲晟端起一杯茶水,不緊不慢地喝著,就是不同她對視。
容悅幾乎是氣笑了,不是對著厲晟,而是因為容祜。
旁人不知,難道容祜還能不知,她那所謂的婚事不過是年幼時母親與舅母定下,她更是從未與那表兄見過。
容祜既已猜到羅府伏法,她卻尚存的原因,卻還在厲晟面前說這番話,他到底是何意思?
容悅握緊了手,心底對容祜失望至極,他若是當她是他女兒,又豈會這般,總將她往火坑推?
她此時無法對容祜發火,直氣得將手帕扔到厲晟身上:“你既聽了這話,為何不同我說,而是埋在心底?”
“侯爺既然這般介意此事,又回來作甚!”
厲晟接住她的帕子,見她似氣狠了,有些無措,其實他原是想問的。
可是昨日她醒來時,便情緒有些不對勁,他只顧著哄她了,哪里還敢問她此事?
容悅氣得紅了眼,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咬唇說:“我們相識時,本就不該在一起,既然侯爺這般在乎此事,當初又何必逼我那般?”
厲晟見她落淚時,便覺得心底疼惜,再聽她的話,更是有些頭疼,他何時有過這意思?頂多是吃味罷了。
他抹去她眼角的淚,低聲哄著:“阿悅快別哭了,本侯瞧著心疼。”
“本侯心悅阿悅,乍聞此事,自然覺得不適,阿悅可懂?”
說著,他有些委屈:“本侯只是有些吃味,阿悅連這點都不允嗎?”
容悅抹了一把眼淚,紅著眼看向他,知曉今日這事若不說開,在兩人心底都會留下隔閡,她吸著氣,還帶著哭腔,惹人憐惜,她說:
“侯爺明知此事埋在心底不說,只會讓我們二人越行越遠。”
厲晟聽她尾音的哭腔,直心疼地皺眉,她何時在他面前哭得這般狠過?
心底恨不得將亂說話的容祜拖出去賞二十軍棍,可眼下,他不得不先將人哄好:“今日之事,是本侯錯了,阿悅原諒本侯一次可好?”
他語氣誠懇,容悅頓了下,才說:“若日后再這般,侯爺不許瞞我。”
厲晟狠狠皺眉,反問:“還有下次?”
他壓著情緒,半晌才憋出一句:“既然如此,那阿悅今日就同本侯說明,阿悅還有幾個未婚夫,也省得本侯從旁人處聽見。”
他憋屈隱忍的話傳來,容悅足足愣了一刻鐘,才反應過來。
當下怒也不是,笑也不是。
半晌才捂臉,有些無力道:“侯爺到底日日在想些什么?誰家女子會定下許多親事?”
厲晟仔細想了想,的確是如此,只怪他一時氣得糊涂了。
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當真沒有了?”
容悅倏然抬手朝珠簾處一指:“侯爺無事,便去辦公吧!”
這下子,厲晟還有什么不明白,他笑了兩聲,將此事揭過。
他將人重新抱在懷里,拿著剛剛她扔下的手帕替她擦著臉上的淚痕,見她終于不再落淚,才問:
“阿悅還未說明,為何同舅舅家疏遠了?”
容悅看了他良久,才從他的話中緩過神來,經過這么一遭,對于當初那么介懷的一件事,她忽然也覺得沒什么了,她扯了扯嘴角說:
“當初我嫁入羅府前,曾寫信同舅舅家求助過,后來便聽說,我這位表哥與旁府的千金定了婚事。”
她瞥了一眼男人,咬牙補充了一句:“半年前,兩人就已經成親了!”
厲晟仿若沒有聽見她刻意說給他聽的話,他擰起眉頭,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么一遭。
再想起那日容祜想要擺脫羅府時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涼意。
他斂下眼瞼,忽然問了容悅:“阿悅可恨關府?”
之前因容悅在乎其生母,他就派人調查過,只是沒有查到這則消息,原本還想提拔關氏,此時這個心思瞬間歇了。
容悅頓了下,搖了搖頭:“不恨,當初羅府在梧州只手遮天,舅舅不愿為我得罪羅府,也是人之常情。”
她說的是真心話,她不恨關府,卻也沒了曾經的期盼孺慕之情。
她神色淡淡,厲晟心下微動,帶著幾分疼惜,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低聲說了句:
“阿悅心善。”
即使她說的沒錯,可世間哪有這么多通情達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