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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出了暗部之后,就和泉一起來到了忍者學校,不巧的是,此時風嵐已經被止水接走了。止水向來是好脾氣,風嵐也是吃準看他這一點才敢肆無忌憚地跟他鬧。止水一不能打她二也不能罵她,對這個任性刁蠻的小弟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由著她。
沒在忍者學校逮著人,鼬還真的不確定,風嵐又拖著止水上哪兒浪去了。于是便按著自己對風嵐的理解,先去了風嵐最喜歡的章魚燒店詢問,又跑了幾家常去的甜食店。都尋人無果后,鼬又去了幾個風嵐經常玩的地方,還是沒有看到兩人的蹤跡。最后,實在是別無他法的鼬只好以逸待勞、守株待兔,準備回去在家門口等人。他倒是要看看,風嵐能浪得多晚。
但這次鼬還真是錯怪風嵐了。風嵐一聽說鼬忙著約會不要她了,哪里還有吃章魚燒的心思?任由止水背著她滿村子地亂逛。他們兩人悠悠哉哉地走著,而鼬這邊卻為了找他們趕了一路,以是兩隊人馬竟同時到了族長家。
鼬見到了風嵐,稍稍松了口氣,但看她又賴到了止水肩上,卻是十分地不滿,責怪道:“風嵐,你都這么大了,別總是讓止水背你。自己下來走。”
風嵐本來見到鼬是很高興的,但見鼬一見面就訓斥她,她又不高興了。她心想著,你和泉在一起我都沒說什么,你倒管起我和止水哥了?風嵐犟脾氣一上來,不僅沒聽他的話乖乖下來,反倒跟他作對似的抱緊了止水的脖子,并做了個鬼臉。
止水看他們兄妹又要開始鬧別扭看,連忙笑著打圓場:“沒關系,風嵐長得再大我都背得動。”
“就是就是!”見止水給自己撐腰,氣焰又囂張了起來,“止水哥能背得動我,你去背泉姐姐吧!”
“風、風嵐……”風嵐口無遮攔的,弄得泉瞬間羞紅了臉。
鼬無聲地看著風嵐半晌,他眸色黑亮,好似一眼便能看穿她封存的心思。風嵐驀地有些慌亂,卻還是逞強似的地瞪了回去。
鼬無可奈何地輕嘆了聲,隨即向二人走去。他越過止水,停在他身后,對著始終帶著警惕、目光卻不離自己的風嵐道:“走吧,回家了。”他伸出手,微笑著說,“我抱你。”
風嵐不知如何形容此時的感受,仿佛栽種在心底的一株嫩芽,被晨露溫柔滋養潤護,周而復始、晝夜不舍,終在這一刻破土而出,向著陽光舒展青澀的葉瓣。
她放開了止水,一轉身便撲到了鼬的懷里,順勢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下巴靠在了他的肩頭。隨著止水適時的松手,風嵐兩只小短腿也環住了鼬的腰,整個人樹袋熊般地掛在了鼬的身上。
風嵐很生自己的氣,按理說,她應該拒絕鼬幾次、拿拿架子再勉強接受的,可是偏偏自己就那么沒骨氣,一看到鼬向她示軟她就舉手投降了。
鼬努力偏頭避開風嵐扎拉翻翹的馬尾,對止水道:“止水,謝謝你帶風嵐回來,她就是愛胡鬧,辛苦你了。”又轉身對泉道,“泉,謝謝你一路都陪著我找風嵐。止水哥正好在,就讓他送你回家吧。”
止水本來想說,沒關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幫他接風嵐了,而且風嵐淘氣他也不是才知道;但是,讓自己送泉回家,這又是什么劇情發展?泉難道不是鼬的未來女朋友嗎?為什么要讓他來獻殷勤?
泉聽鼬這么說,卻是低下頭,眸中是隱藏不住的失落。
“……等、等一下!”止水試圖讓鼬給自己一個說法。
“天色晚了,女孩子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止水哥正好在,就麻煩你了。”鼬沒給止水說話的機會,斬釘截鐵道,“我先帶風嵐回家了,晚了媽媽要擔心的。”鼬說著便向兩人告辭,抱著風嵐的他并不方便鞠躬,于是便微微點頭致意,轉身帶著風嵐走上了青石步道。
他一轉身,風嵐就正好與泉和止水面對面。止水無奈而縱容地沖著她笑了笑,然后朝她揮了揮手告別。而泉卻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被日影覆上了一片黯然。
風嵐覺得有些對不起泉,仿佛自己是在強拆官配一般。但她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于是便朝他們也揮了揮手:“拜拜。”
她看見止水對泉說了什么,然后泉猶豫了片刻,也轉身離去,止水隨即跟上了她的步伐。本應是相濡以沫的戀人的兩人,便如此、漸行漸遠漸無言。
她看著兩人的身影一點一點地縮小直至消失不見,又從高地俯瞰,見盛夏晴光晚天,蒼木郁林,房舍萬戶千鳥飛絕,她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孤獨感,仿佛只有鼬與她,在廣袤的天地間踽踽獨行,同依共暖。
“風嵐,”走至半山,鼬突然開口對她道,“你如今是大女孩了,別總讓止水背你。”
風嵐聽了他的話,微微松手,與鼬拉開距離,偏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道:“又不是我害止水哥找不到女朋友的。”
“……”鼬一陣無奈,這丫頭滿腦子都在想什么啊,他單手抱著風嵐,空出一只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亂說什么呢!”
風嵐被他點得縮了縮腦袋,整張小臉都皺在了一起,她噘了噘嘴,斜著半月眼不屑道:“哥哥話里話外不都是這個意思嗎?覺得我跟止水哥走得太近了,怕別的女孩子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憑止水他看上了誰,都不會看上你這個年齡才夠他年齡零頭的小丫頭。想太多了你。”鼬收回手將風嵐托了托抱好,搖著頭道,“我是說,誰家的女孩子,像你這么大了還整天要人背、要人抱的,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嬌氣包!”他知道風嵐其實并不嬌氣,否則當初也沒那個勇氣,自己往釘子上扎。
風嵐搖頭晃腦,不以為然又透著些許驕傲:“那就讓他們說去唄!誰讓他們沒師父背沒哥哥抱。都是些檸檬精,哼!”
鼬拿她沒辦法,只能嘆息著搖了搖頭。
風嵐嘴上是逞強,但仔細想想鼬所說的,覺得鼬還像小時候那樣抱著這么大的自己,的確是有點累人。于是便抱緊鼬的脖子,將重心倚在他肩頭,把一只環在鼬腰上的腿收起,轉了個方向,架在了他的臂彎上,強迫鼬從「娃娃抱」變成了「公主抱」。
“這樣抱著哥哥就不會太累了。”風嵐賣乖似的揚了揚下巴,似乎對自己的靈機一動相當的滿意。
鼬向來寵風嵐,見她又撒嬌討巧,又是憐愛又是無奈。只是緘默地勾了勾嘴角,攬緊風嵐的腰,穩住重心,繼續往家里走去。
風嵐見鼬對自己笑,自是喜不自勝,亦回他以燦爛一笑。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有意無意地用拇指指尖輕輕地勾勒他唇邊的一痕笑紋。她微微仰首,目光癡癡,似極目眺望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鼬微微怔了怔,只覺風嵐那只撩撥的小手似乎將他井然有序的思緒全部打亂,一時心神蕩漾,竟有種懵然無措之感。
風嵐的手在即將觸到他嘴唇的一瞬驟然撤離,帶著強忍的自制,她若無其事地用手指卷了卷馬尾辮的發尾掩飾。她抬頭,見云光漫天赤霞飛影,映得人心頭似也暈染了一片暖暖的洋紅。她心情舒暢,開口就唱起來: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腳步才輕巧……”
歌聲悠悠,童言稚語落滿了青石步道,迤邐了一路的韶華流年;林深日短,仿佛過往的光陰都被這參差的樹影悉數濾盡,浮生千變,恍惚間回望,亦長不過一首童謠歌盡的時間。
他們似乎從未改變,他永遠是那個溫柔寬容的哥哥;而她,也永遠是那個撒癡撒歡、長不大的妹妹。
到了家門口時鼬才把風嵐放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催促著:“快去做作業吧,免得沒做完,你們班導又要把爸爸叫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