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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柿說完,半天沒等到程霽的回音,心都懸在了半空中,一骨碌爬起來,坐在了程霽的腿上,“我不會去見他的。”
她眸子紅通通的,微嘟著嘴,又坐在他腿上,自己女朋友這幅樣子,程霽不是柳下惠,不可能坐懷不亂。
他低頭就親過來了,時柿被他慢慢地壓在了沙發上。兩人貼得緊緊的,程霽能感受到時柿起伏的胸部。一吻過后,他貼著她的臉,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馬上二十一歲,那就等到你二十二歲好不好?”
他說話時喘著粗氣,時柿一下子就領悟到了。
她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
好像還挺遠的,先應下也無所謂。
聽上去很遠,其實等時柿清醒過來,發現這根本就是嗖一下就要到的日子。比如大一,宿舍來了推銷教師資格證輔導資料的學姐,她都推脫還早,用不上。這次再來推銷,她驚覺,自己已經是大三,第三個學年可以報名參加考試了。
一月的寒風中,時柿報名了教師資格證筆試考試,她報的是小學語文。原本她在小學語文與初中語文里還糾結了一下,最后詢問了程霽意見。程霽跟她分析了幾點,其中有一點說服了她,初中孩子可能她就降不住了,她不夠有威信。時柿果斷報了小學語文,一群小孩可可愛愛的,她努力一下,說不定翻身可以當孩子頭。
教師資格證的筆試、面試一步步考完,到拿證差不多經歷了五個月。時柿還沉浸在有本的喜悅中,印貞告訴了她另一個喜訊——崔加喃要結婚了。
崔加喃的結婚對象與她一樣在上海工作,上海本地人,兩人相親認識的。
印貞就說了這些,時柿也沒有多問。晚上和程霽視頻時,她主動與他說了這個消息。
“我已經知道了。”
時柿縮小了視頻框,點開了崔加喃的朋友圈,她并沒有發布她要結婚的消息,程霽怎么就知道了?他這么關注她的近況嗎?
時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怎么知道的?”她問他。
“聽朋友說的。”程霽坦蕩蕩的語氣。
時柿心口松快了一些。
“你會去她的婚禮嗎?”
程霽在視頻那頭笑了,“我去干什么?除非你邀請我陪你去,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
時柿幻想了一下那場面,她能當場尷尬到心跳、呼吸驟停,脈搏消失。
兩人又聊起了新的話題,窗外半輪月色,一片靜謐。
第47章 47 ...
崔加喃的婚禮定在上海辦。
她禮數做的極佳, 專門給印貞打了電話,邀請她和崔長風一起來參加婚禮。崔加喃給印貞說了一遍,記得帶時柿一起來上海玩, 后又給時柿發了微信。
時柿應下了崔加喃的邀約,剛放暑假, 她最空閑,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然她自己是不想去的。不過最后她也沒去成這個婚禮,婚禮前三天,時奉軍在家門口出車禍了。
那天時奉軍上完晚自習騎小電驢回家,近晚上十點半了,小鎮晚上不熱鬧,路燈也是隔很遠才有一盞,恰逢那天家門口有人修路,設了路障,他忙碌一天早忘了這茬事了, 昏暗之中小電驢直直的撞上去了。
時奉軍撞到時, 時柿正在家洗澡,剛洗完穿著睡衣出來,就聽見有隔壁鄰居拍門, 一陣又一陣,“柿子,你快出來, 出大事了,快點啊。你爸騎車摔倒了!”
時柿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往外走,聽到屋外焦急的呼喊, 心陡然沉下去,丟下毛巾,頂著一頭濕淋淋亂糟糟的頭發就沖過去了。
出來是就見時奉軍正坐在地上,身上沾滿了泥,他右手抱著左手的手臂,臉上是極忍耐的表情,眼鏡也碎了半片。
時柿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弱弱喊了一聲爸,“您還能站起來嗎?我現在送您去醫院。”
“打120來接吧。”旁有鄰居建議。時奉軍現在傷勢不清,誰也不敢隨便碰他,怕加重了他的傷勢被賴上了。
時奉軍人雖摔著了,可意識還是清醒的。他鎮定的安排時柿:“你先打120,再回去換身衣服,收拾好東西。我怕是摔的不輕,要做手術,你帶上醫保卡、身份證和換洗衣服。”末了,他又補充道:“給你姑姑打個電話,讓她和姑父過來。”
時奉莉是時奉軍的親妹妹,當下要說哪個大人能來幫忙,只能請她。
鎮上地方小,醫院也離的近,不到十分鐘120就鳴笛趕過來了。時柿還在找時奉軍的醫保卡,他說在床頭柜的卡包里,可包里有好多張卡,她連看了好幾張了都不是。外面120的鳴笛沒停,一聲接一身灌入時柿耳朵,她心里愈發慌了。在翻到這一張醫保卡時,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尾椎骨隱隱作痛,又慌忙爬起來,拎上包出去了。
120救護車上,時柿給姑姑時奉莉打了電話。時奉莉夫妻倆已經睡下了,但明白哥哥家里的情況,沒有嫂子,她必須幫襯一點,立馬就答應過來了。
時奉軍到達鎮醫院拍了片子,確診左腿膝蓋粉碎性骨折,但骨折手術非急診手術,當晚是不能做了,便辦理住院,在醫院住下了。病區的主管護士,拉著時柿告訴她要去給病人準備哪些東西。時柿沒敢撇下時奉軍獨自在病房,在病床邊枯坐了好一會,直到時奉莉到了,她才去買。
醫院門診的門口邊有個生活超市,時柿走到門邊,卻又沒進去,她往回走,坐在醫院空蕩蕩的門診大廳的塑料椅子上,給程霽打了一通電話。手機里有程霽前一個小時前打來的視頻通話,當時時奉軍正在排隊等著做檢查,她推著輪椅,沒有管這一通電話。現在事情都安排好了,她歇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就想找程霽說說話,說說剛剛發生的事,她有多害怕。
程霽電話接的不快,嘟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他已經睡了,聲音沙啞。
他一開口說喂,時柿就哽咽了,牙關僵硬。
“怎么了?還沒睡,還是做噩夢醒來了?”
“我在醫院,我爸撞了。”
程霽前兩天一直在工地趕進度,有時候一夜不睡都是有的,今天算是早睡的一天,現在聽見這個消息,人驟然清醒,太陽穴抽疼。
“嚴不嚴重?我馬上趕過來。”
“別!我姑過來了。”程霽這一被她叫過來,就是什么都瞞不住了。
這一副情況倒是有點難住程霽了,他從床上爬起來,半躺著,從旁邊煙盒里抽了一根煙出來,沒點著,他又從下床,去打開了窗戶。室外的熱流迎面撲來,鼻子想被捏住了一樣干澀,吸不上氣,程霽捏了捏鼻梁,還是轉身去換衣服了。
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程霽還沒趕回去鎮上,時奉軍先轉院了。
第二天,時柿與時奉莉一起去找時奉軍的管床醫生談話,得知這絕非小手術,他膝蓋粉碎性骨折,做手術時還要一塊人造骨置換。時奉莉作為閱歷更多的大人,想到膝蓋是關節處,萬一手術做的有一絲不成功,影響了時奉軍走路,人可就留下殘疾了。所以時奉莉做決定把時奉軍轉到市里醫院,在鎮醫院做大手術實在放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