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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栽圳從話音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著:既然楊知府能在路上用禮儀制度給我挖坑。入京儀式一樣能!別忘了,裕王黨骨干高拱現在管著禮部。想在此時此地挖坑太容易了!
朱栽圳心中默背著后世史書中,關于大明親王儀仗的記載:令旗一對,上長六尺九寸、下三尺六寸;清道兩對;弓箭二十副;刀盾十對;白澤旗一對;畫角十二支......
五十八歲的徐階走上前來,跪地叩首:“臣,內閣次輔徐階,恭請景王殿下入京!”
說完這話,徐階抬頭看了一眼朱栽圳。朱栽圳從他渾濁的老眼中,看出了一絲兇狠的殺意。
朱栽圳沒有說話,只是仔仔細細的環顧了一遍迎接他進城用的儀仗。
盞茶功夫后,他才開口:“孤不能進京!”
藩王平日在心腹面前稱“我”,在進行重大儀式,接見外臣時稱孤。
徐階拱手:“殿下,將您接回京城治病,是皇上的旨意。難道您要抗旨嘛?”
徐階的心中在暗喜:你要是敢抗旨,我用一封參劾折子就能殺掉你!對不住了景王,別看你病入膏肓。可只要你活在世上一天,裕王爺的儲君之位就會有威脅。我只能對你下死手。
朱栽圳的回答讓徐階大為驚詫:“孤并不是要抗旨。徐次輔你看看,儀仗的刀盾多了六對,弓箭多了十六副。金鼓旗的形制也不對。應長一丈四尺九寸,而不是三丈有余。旗首該飾紅纓,卻飾了黃纓......孤說的這些,都是只有父皇才能享用的儀仗啊!孤怎敢僭越入京?”
徐階目瞪口呆。眼前病怏怏的朱栽圳,真的是以前那個只知道玩鷹斗雞,與寵姬廝混的糊涂王爺、荒唐王爺嘛?
他竟然準確的說出了儀仗的僭越之處!
這本來是我給朱栽圳設下的圈套。
只要他稀里糊涂進了京。我下手的清流言官就會齊齊上折子,參劾他僭越,有圖謀不軌之心。
這圈套,竟被他輕易識破了?
徐階高喊一聲:“高拱!”
四十七歲的高拱走上前來。
徐階道:“景王殿下的話你都聽到了?你們禮部是怎么辦事的?”
高拱連忙道:“是下官的疏忽。”
朱栽圳還是那一副病怏怏的表情:“高部堂你一疏忽緊,孤的腦袋就懸了。哦對了,親王入京的禮樂應該是《乾坤泰》吧。可不要奏成《昌運頌》。《昌運頌》那可是父皇巡幸后回京才能享用的。”
裕王、徐階、高拱等人,個個呆若木雞!
朱栽圳這廝得了重病,竟病成了一個算命先生?
他怎么猜出我們要用《昌運頌》給他挖坑?
朱栽圳從三人的表情中猜出了他們的心思:呵,既然拿了儀仗陷害我。就一定會拿禮樂陷害我。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徐階道:“高拱,還不撤去違制儀仗,命令樂工奏《乾坤泰》?”wap..OrG
太常寺的樂共奏響了《乾坤泰》。
就在此時,嘉靖帝的貼身太監黃錦捧著一方黃絹布圣旨來到了眾人面前。
接圣旨,自然要下得抬輿。朱栽圳在劉五七的攙扶下,下了抬輿跪倒在地。
黃錦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徐階心中暗驚:皇上該不會是要封賞景王吧?那會成為景王重新獲得圣寵的一個信號。嚴嵩那群人會像聞到腥味兒的貓一樣,再次聚攏到景王周圍,重建景王黨。裕王的唯一儲君地位,將要不保。俺叫劉可樂的我的父親是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