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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今天看見的溫一鳴,又輕嘆一聲,“斯斯文文怕也只是裝給大家看的。我覺得今天那模樣才是真的。”
許問點頭,她也這么想的。
朱美珍看了眼許問挎著的菜籃子,“那咱今天先占點便宜,回頭等他沒事了,再給他錢。”
“好。”
“快走吧!也不知道小征他們到了沒?”
“肯定沒到。這都還不到七點。”哪有大清早就來會親家的?
許問母女到家發現許家人都已經穿戴整齊,齊齊圍著不應該這個時間出現在這里的路遠征。
“你怎么這么早來了?”許問一臉納悶地問路遠征。
路遠征起身自然地從許問手中接過菜籃子,指了指里屋,“先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再說別著涼了。”
許家眾人:“……”我們是來做客的?
許問:“……”你是不是過于自來熟了?
不過她沒說什么,點點頭進了里屋。
朱美珍比許問晚進門了一會兒,她得先去雞舍把雞放回去再回來。
等朱美珍去換衣服時,許秋石跟進屋,“你直接換上見客的衣裳吧?!遠征說中午到飯店吃飯順便談事。”
朱美珍皺眉:“飯店那菜多貴啊?這孩子咋不知道省錢呢?”
“遠征是為你著想。是說這么大熱天你做飯很熱很辛苦沒必要。再說現在下雨,外面那灶臺不能用,屋里的灶這個天怕是會倒冒煙。到時候屋里都沒辦法呆人還怎么談事?”許秋石說完頓了下,有些開心,“其實我覺得他是怕咱們招待這么多人經濟上為難。這孩子辦事穩妥細心。再說,在家招待,咱們家這巴掌大的地方坐十幾口人也勉強,去飯店也好。遠征說都跟飯店訂好了讓咱們一會兒直接過去。”
朱美珍應了聲,把今天在小六街遇到溫一鳴的事說了。問許秋石:“問問說,那廂貨車是溫一鳴的,你說真假?”
許秋石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問問這孩子從小就不亂說話,她既然開口那八成就是真的。難怪問問看不上溫一鳴,這閨女也不知道隨誰,打小聰明,主意也正。”
朱美珍驕傲的一仰頭:“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許秋石點點頭,有些敷衍:“你生的你功勞最大。你慢慢換,我出去看看。”
許秋石從里屋走出來,路遠征正準備回家。
“吃了早飯再回去吧?”許秋石留他。
“不了,叔。冬生自己在家,這會兒該醒了。”
路遠征特意一大早跑來就是怕許家勒緊褲腰帶去買菜,想來找許問說一聲,沒想到還是來晚一步。
送走路遠征,一家人圍在桌前吃早飯。
雜糧窩頭配清粥咸菜。
“小征這孩子辦事真全乎。”朱美珍看女婿越看越滿意,“這要在飯店會親家咱們還是公社頭一戶。那幫背后嚼舌頭的又指不定說什么。”
許聞撇撇嘴,“這是浪費錢不過日子,什么好的?”
話是這么說,他臉上表情卻不是這么回事。
桑小青道:“又不是瞎浪費。小路同志知道咱們家條件不好,怕咱家待客為難。這是在乎問問的表現!這點倒是比溫一鳴好,怕溫一鳴沒這么心細。”
朱美珍一聽搖搖頭:“可別提溫一鳴了。”
她把早晨在小六街偶遇文一名的事說了。
“問問,那車貨真都是溫一鳴的?”許聞還是有點不信。
許問點頭,“應當是。我見過他跟賣貨那幾個人在一起,他們管溫一鳴叫‘老大’。”
“嘖!”許聞倒吸一口氣,“沒想到這小子倒是真敢。”
奶奶道:“這溫家小子是挺厲害。聽說,在他們家他說一不二,連父母都聽他的話。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大膽。”
奶奶腿腳還算利索,經常跟生產隊其他沒勞動能力的老太太們湊在一起閑聊天。自打許問被人議論,她就沒少打聽路遠征跟溫一鳴這倆小伙子的事。
路遠征的事說來說去也只能說他是個帶著兒子的鰥夫。
他幾年不在家,他們生產隊的人對他的事知道的不多,連他什么時候結婚有孩子的都不知道。
溫一鳴一直生活在公社里,隱藏的再好,常打照面的鄰居也會察覺一二。
都說以前溫一鳴確實是個書呆子,很木訥,一直讀書成績也不太好。
前年考高中都沒考上。
一次去縣城書店買書的路上出了意外,被小轎車撞倒了,撞了頭。
傷勢不算嚴重,就住了幾天醫院。
但人像被撞開了竅,變得聰明起來,不但考上了高中,為人處世也特別圓滑了。
他跟撞他的小轎車主人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對方賠了他家一筆錢,還把他父母安排進了公社吃商品糧。
在年頭但凡能開轎車的不是干部就是大款。
后來溫一鳴家就換了大房子,條件也越來越好。
溫一鳴也成了公社人人口中傳頌的別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