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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六生又無奈地笑了一下,端著蒸好的餅子出了小廚屋,就看到楚廣闊正站在墻角撒尿。
林六生終究是沒忍住,“你就往那尿?”
楚廣闊抖了幾下,“不然呢,尿豬圈?”
“……”林六生深吸了一口氣,但也不好過多的要求他,終究還是說,“洗手吃飯。”
楚廣闊不知道他瞎講究個啥,卻很吃他的遷就,乖乖地去洗了手,走過去一手拿了兩個餅,疊在一塊兒三口吃完。
家里確實沒糧食,剩下這點兒根本就不夠楚廣闊一個人吃的,林六生也不跟他搶,就自己拿了一個,就不打算再拿了。
可誰知道楚廣闊就吃了倆,給他剩下了一個,嘬了一下手就走了。
林六生看著碗,又神色淡淡地抬頭看向楚廣闊離開的背,將手里的餅一口給塞嘴里了。
將家里收拾妥當之后,林六生出門,找了一個姓曹的嬸子打聽了一下,問了一下周圍的村子有沒有一個教書先生。
要參加童試的縣試跟府試,肯定得有人給自己做保,找一個教書先生是最簡單的了。
曹嬸子對他一臉的探究,覺得他可憐。
林六生有些無語,但也不值當地跟人解釋,不然非得將自己搞成一個笑話不可,也就隨著他們瞎想了。
曹嬸子:“教書先生是有一個,擱鄰村嘞,可那教書先生跟你家男人過節可大了,你找他啥事兒啊?”
林六生對“你家男人”這四個字怎么聽怎么不自在,又覺得稀罕了,楚廣闊能跟一個教書先生有什么過節,所以也就多問了兩句。
本來他都已經想好一個惡霸蠻橫無賴地欺壓讀書人了,可這曹嬸子一開口提就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楚廣闊才……八歲吧?
曹嬸子表情十分豐富的講述了當年那檔子事兒,意在告訴林六生,楚廣闊這人天生就是一個祖宗十代造孽都出不來一個的玩意兒。
讀書人,越是稀有,越是受人尊敬。
這樹禾村近百年都沒能有一個教書先生,十五年前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四方的村子一共送來的學童也才三十一個了。
畢竟在樹禾村里頭辦的私塾,樹禾村的孩子也就多了一些,當年楚廣闊他娘也是勒緊了褲腰帶,將八歲的楚廣闊送了進去。
可誰知道,楚廣闊去了三天,一共三十一個學童,有二十九個都跟他跑了。
那教書先生管不了他,不愿意收他了,又為了哪一點束修費鬧得人盡皆知。
全村人,甚至外村人到私塾看熱鬧的時候,那教書先生發髻亂了不說,青衫也爛了,一條腿還瘸著,臉上全是抓痕。
一個讀書人,就差哭爹喊娘的了。
八歲的楚廣闊正扯著那教書先生家的糧食袋子往外拽,一張帶著結成黑色的痂的傷的小臉兇惡的不行。
林六生起初還是微笑,聽著聽著就沒忍住笑出了聲。
曹嬸子一臉怪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林六生倒覺得沒多大的事兒,楚廣闊當年才八歲,那教書先生又受人請,把私塾搬到了別的村子,這件事,也夠久遠了。
林六生問了路,走了近一個時辰,這才到了西屋村,找到了那個私塾。
怪不得村里人對楚廣闊那么大的成見,這樣一來,村里的娃娃讀書確實難了,怕是一個村子也沒有一個。千梔子的農家契哥兒,惡霸乖乖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