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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娟也沒有多想,又縫補忙活去了。
手里有了保薦信,就是有了一個考試資格兒,林六生沒有了后顧之憂,想著先了解一下童生試的內(nèi)容。
但因為農(nóng)忙,再加上下一次的童生試是在三個月后,林六生考慮一番之后,覺得還是得先緊著將地給種上。
童生試的話,第一次怕是考不上,就先熟悉一下,先試著考一次,爭取第二次的時候能考上。
林六生特地拉了一張空了一塊兒木板的桌子,將矮的一個桌腳用一小塊兒磚墊了起來,晃動了一下,覺得穩(wěn)當了。
一拍手,林六生滿意地笑了。
楚廣闊抱著胸,雙腿隨意交叉站著,倚著門一直瞅著,高大的身軀堵著門,陽光透過他肢體的縫隙投進屋里。
林六生轉(zhuǎn)身,“你讓開點兒,把光全給擋了!”
楚廣闊似乎很是習慣的驅(qū)使,特別樂意地笑著挪了一下,一雙眼一直瞅著那張被他拾掇出來的小桌。
家里破破爛爛的,屋子都不齊整,里頭多了一個放著幾本書的小桌兒,還挺有意思。
林六生拉著凳子坐下,將書攤開,還沒看進去幾個字就發(fā)現(xiàn)楚廣闊一直瞅著自己,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林六生沒抬頭,將眼抬起來了,眼里想著什么,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瞅著他微微偏頭,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似若桃花,眼尾低垂,眼睛黑白并不分明,一笑起來,給人一種似醉非醉的朦朧感。
一雙眼,最是容易藏匿心思。
帶著一分逗弄的心思,林六生問站在那里,跟學問一點兒不搭邊兒的楚廣闊:“要不我教你識倆字兒?”
楚廣闊被他的一個笑給忽悠住了,一腳朝著他邁了過去,又一下子想清楚了他剛才說的是什么事兒。
要自己識字兒?
自己識字兒干啥?
林六生打定主意,要教這個沒有開化的“野獸”什么叫做羞恥心,期望也不高,能讓楚廣闊知道擱外人跟前兒穿個褲子就行。
楚廣闊剛一反悔,還沒有做出什么表示,林六生身體一個前傾,上去就把他的手脖子給攥住了,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跟前兒。
林六生自己站起來,讓他坐下,一只手就這樣搭在他的肩膀上,頎長的身子彎著,執(zhí)筆在一張麻紙上寫下他的名字。
三個大字,楚廣闊。
林六生一邊寫一邊說:“別的也不求多,人活一輩子,總要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寫吧?”
說罷,林六生維持著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的姿勢,彎腰偏頭看他,笑吟吟地說:“你這名字取得還挺好聽的。”
比起二柱,狗蛋兒,狗剩兒,好聽多了。
楚廣闊聽他一夸,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他夸人腦子暈乎,有點兒懵。
林六生接著跟他扯,“‘廣’而無垠,天地之‘闊’,而‘闊’之所囚,不過是一個‘活’字。”
楚廣闊胳膊動了一下,盯著上頭的三個字,有點兒懵,有點兒暈,身體囚不住魂兒似得,三魂六魄都有一點兒激蕩。
林六生偏頭垂首,看著他笑吟吟地說:“好聽,寫出來也方正。”
楚廣闊有點兒被忽悠住了,腦子里畢竟沒有一點兒學問,這種時候也不知道能說啥。
學……學也不是不行!
沒用……也不是不能學。